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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敲山震虎,夜會山河

2026-05-18 12:18:18 作者: 相思相見

  駱山河冷哼了一聲。

  「你上次帶調查組在漢東吃了癟,帶著一肚子的情緒回京,心裡憋著火,我理解。」

  「你被降級使用,急著想翻盤立功,我也懂。」

  「但理解,不代表縱容。」

  林重山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連個屁都不敢放。

  駱山河繼續道:「如果你這次還想把中央指導組,變成你個人復仇的工具。」

  「那第一個被處理的,就是你林重山。」

  大廳里靜得嚇人。

  周正平剛剛挺直的腰,又慢慢軟了回去。

  秦風低著頭,茶杯擋住了半張臉。

  「林重山這條瘋狗碰上駱山河,算遇著捕狗隊了。」

  「不過高育良那頭成了精的老狐狸碰上駱老,估計也夠嗆。」

  「精彩,真精彩。」

  靳方針這時輕輕笑了一聲,打了個圓場:「看來這位高省長,確實是個妙人。能把漢東的水攪得這麼渾,還能實打實搞出政績,能把沙瑞金氣得跑來哭,也能讓咱們林書記急得跳腳。」

  「說實話,我倒真想見識見識這位神仙。」

  駱山河沒有理會林重山那比吃屎還難看的臉色,轉頭叫來自己的秘書。

  「小李,以我個人的名義,給高育良打個電話。」

  「約他一個小時後,省委後山。我請他散散步。」

  秘書愣了一下:「駱老,大半夜的,不在迎賓館談?」

  「不。」

  林重山皺眉道:「駱老,您單獨會見高育良,不合規矩吧?」

  駱山河直接甩過去一記眼刀。

  

  「你在教我做事?」

  林重山嘴唇一抿,徹底不說話了。

  ......

  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電話響起的時候,祁同偉正站在高育良身邊。

  聽完秘書轉述,他眉頭瞬間皺緊。

  「老師,駱山河要單獨見您?」

  高育良正不慌不忙地穿上外套。

  「嗯。」

  祁同偉立刻道:「不能去啊。」

  「至少不能單獨去。」

  「指導組剛落地,駱山河不走程序,大半夜單獨約您散步,誰知道是不是他們設的鴻門宴?」

  高育良整理了一下袖口。

  「同偉啊,格局打開。」

  「真想拿我,不必大費周章約在那裡。」

  祁同偉還想說話。

  高育良抬手壓住。

  「這位駱老,可不是沙瑞金那種只懂權謀傾軋的貨色。」

  祁同偉沉默了。

  ......

  後山,風聲很輕。

  只有駱山河一個人,穿著件舊中山裝,負手拿著個公文包站在昏黃的路燈下。

  高育良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兩人沒有握手,也沒有寒暄。

  「駱組長,漢東的夜風涼啊。」高育良停在三步外,語氣平和

  駱山河第一句話就直切要害。

  「育良同志,沙瑞金剛才跑到我這說,你把省委常委會開成了武鬥場。」

  高育良淡淡一笑,走到長椅旁坐下。

  「那駱組長準備怎麼處理我?」

  兩人都是絕頂聰明的老狐狸,廢話一句都不用多說,直接進正題。

  駱山河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簡報,遞給高育良。

  「建設路完整事件報告。」

  「顧龍一行人毒駕、醉駕、持械尋釁滋事、危害公共安全的初步證據。」

  「京州市局連夜掃毒戰果。」

  「還有顧龍長期吸毒,並利用顧明遠影響力充當保護傘的外圍材料。」

  高育良沒有立刻接話。


  駱山河直接把簡報放到湖邊長椅上。

  「你在街頭急迫狀態下能夠出手制服毒駕暴徒,是領導幹部身先士卒。」

  「祁同偉連夜端掉毒窩,也是職責所在,雷厲風行。」

  「這些,你不僅沒做錯,而且做得對。」

  高育良眼皮微微一動,沒想到駱山河剛到漢東,卻對漢東發生的事件了如指掌。

  這番話,等於把沙瑞金最想打的牌,提前壓死了。

  駱山河繼續道:「一個省委書記,看到毒品線索,不想著順勢清剿毒網,不想著保護群眾。」

  「反而第一時間琢磨著怎麼借題發揮,排除異己!」

  他聲音冷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什麼簡單的路線分歧了,這是他的黨性和原則,出了大問題!」

  高育良低頭拿起自己帶來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沒有接話。

  駱山河罵沙瑞金,他不能跟著鼓掌。

  這個時候,沉默比附和更穩。

  駱山河看了他一眼。

  「你倒坐得住。」

  高育良淡淡道:「駱組長在說事實,我聽著就是。」

  「別急。」

  「我說完沙瑞金,就該說你了。」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

  駱山河盯著他。

  「你在街上打毒販,是急迫狀態下的正當處置。」

  「但你在常委會上,生生把田國富按在桌子上打,那就是走火入魔!」

  駱山河的聲線極其嚴厲,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頂級威壓。

  「咱們黨的高級幹部最怕什麼你知道嗎?」

  「最怕的就是有人覺得自己永遠正確。」

  「最怕習慣用暴力和強權去解決問題!」

  「你今天能按田國富,明天就敢按沙瑞金,後天是不是連中央指導組也能按?」

  高育良終於抬眼。

  駱山河冷冷道:「別笑。」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高育良,你很聰明,也很能幹。」

  「但聰明人最容易把規矩看成笨人的拐杖。」

  「你一旦習慣繞過規矩,遲早會把自己燒死。」

  山頭的風颳過來。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也沒有像面對沙瑞金那樣,拿話術詭辯反殺。

  他只是輕輕點頭。

  「駱老的教誨,育良記下了。」

  「駱組長,我承認,這段時間我用重典,用狠招,甚至有時候過了線。」

  「但沙瑞金到漢東之後,幹部人心惶惶,全省金融受損,企業資金鍊斷裂,行政系統一天一個風向。」

  「省委每天研究的不是發展,不是民生,不是經濟。」

  「全是在研究怎麼鬥爭,怎麼站隊,怎麼自保,怎麼把政敵給搞死!」

  高育良抬手指了指遠處。

  「漢東這麼大一個省,幾千萬老百姓,不能陪著我們這些人一起耗。」

  「病入膏肓的時候,不用猛藥,氣就續不上。」

  駱山河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高育良繼續道:「我不是在您這兒賣慘,我也從來不標榜自己有多高尚。我只講治理城市的底層邏輯。」

  「一個地方,可以有鬥爭,但飯碗不能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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