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段時間,他被高育良壓得太狠了。
常委會失控成了無限制WWE自由搏擊。
沙系干將被當眾嘲笑,漢東油氣被死死卡住脖子。
每一樁,都是往自己臉上扇的巴掌。
今天,他終於連本帶利地全討回來了!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也有今天!」
就在這時。
林重山貼身口袋裡的備用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聯絡號,是他和境外資本以及燕城大佬單線聯繫的絕密專機。
他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臉上還帶著勝利者的笑。
「這節骨眼上,誰這麼急?」
他低頭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是星亞資本總部加密線路。
林重山按開免聽鍵,語氣從容不迫:「餵。」
電話那頭,聲音直接炸了過來。
「亞太地區總裁蘇曼妮,就在剛剛,在境內被漢東警方強行帶走抓捕了!」
「林書記,你必須立刻解釋,這是什麼意思?!」
辦公室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重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說什麼?蘇曼妮被抓了?」
對方怒不可遏:「曼妮失聯前最後一次定位就在京州,我們的人確認,她被漢東警方帶走了!」
林重山猛地站起來。
「我不知道這件事。」
田國富在一旁聽得真切,立刻湊過來:「肯定是祁同偉!」
「他眼看高育良倒了,那條瘋狗恐怕是要狗急跳牆了!」
「知道自己要完,這條瘋狗要搞自爆式襲擊了!」
沙瑞金也沉聲道:「這怎麼能被允許呢!」
林重山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承諾:「你們先穩住,這只是地方公安的垂死掙扎,我馬上出面壓下去。」
對方冷聲道:「林先生,星亞的一百億還在漢東,你最好明白後果!」
林重山眼底閃過怒意。
「不用你們廢話, 我說了我會搞定。」
他直接掛斷電話。
然而,就在屏幕即將熄滅的那一瞬!
叮!
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彈了出來。
林重山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內容只有一個字。
【跑】
林重山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徹底凝固!
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辦公室里,田國富還在罵。
「祁同偉這王八蛋,沙書記,我建議立刻派人強制接管公安廳!」
可林重山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此刻他神情緊張的盯著那個「跑」字,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跑?
往哪跑?
為什麼要跑?
我不是已經贏了嗎?高育良都停職了,中央紅頭文件都下了!
自己怎麼可能會輸?
「等一下!不對勁!」
林重山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腦海中猶如一道驚天怒雷猛地劈過!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子裡瘋狂閃回。
侯亮平血書、外籍律師越界、外媒造勢施壓、高育良離場時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沙瑞金察覺異樣,皺起眉頭:「林書記,你怎麼了?」
林重山猛地抬起頭,臉白得像抹了石灰白得嚇人。
「他是故意的......」
「高育良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的!」
田國富一愣:「什麼故意的?」
林重山上下牙齒直打架:「外籍律師能進看守所,血書能越境,視頻能發到外網!這些恐怕高育良和祁同偉一直都知道!」
「他們一直在等!」
「等我把境外勢力這條線,親手做實!」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直到這一刻,林重山才驚覺小丑竟是他自己。
偌大的辦公室靜得落針可聞。
杜仲文手裡的紅酒杯一抖,酒灑了半杯。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林書記,你冷靜點把話說清楚!」
林重山已經徹底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輿論戰。」
「這是叛國案!」
「勾結境外資本,操縱外媒,干涉漢東政治,這是要掉腦袋的死罪啊!」
林重山哆嗦著雙手,發瘋似地去撥沙瑞金養父王勇的電話。
嘟嘟的忙音傳來。
電話沒通。再撥。還是沒通。
林重山臉色瞬間扭曲。
他又掏出別的手機,信號欄空了。
「被屏蔽了......」
整個漢東省委大院的通訊網絡,在這一刻被徹底切斷了!
「噹啷」一聲,田國富手裡的酒杯砸在桌上,滾落在地。
沙瑞金額頭青筋暴跳:「誰有這膽子敢屏蔽省委大院!」
林重山已經顧不上回答了。
他轉身時撞翻泡茶的茶几。
嘩啦一聲。
茶杯、文件、菸灰缸摔了一地。
「林書記!」
「林書記你去哪?!」
沒人攔得住他。
林重山拉開門,幾乎是連滾帶爬沖了出去。
省委走廊里,工作人員被嚇得紛紛貼牆讓路。
林重山一邊跑,一邊吼:「車!備車!」
秘書追在後面:「書記,咱們去哪?」
「機場!」
林重山聲音撕裂。
「去機場!快!現在!立刻去機場!」
黑色專車早已停在樓下。
林重山一頭鑽進去,狠狠拍著前排座椅。
「開車!」
司機被嚇懵:「林書記.....」
「我讓你開車!!」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轎車像瘋了一樣衝出省委辦公樓前廣場,直奔大院正門。
林重山坐在後排,雙手死死攥著手機。
「只要能衝出去,只要能聯繫上燕城的人,我還有一線生機......」
「高育良,你休想就這麼弄死我!」
可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心中已經緊張到了極限。
高育良既然撒下這麼大一張網,就絕不可能給他留活路。
車子狂飆到大院門口。
司機剛按響喇叭叫門衛放行。
下一秒。
「轟隆隆——!」
兩輛黑色武警防暴裝甲車,從左右兩側同時衝出。
一個急停橫擺,直接把省委大院正門封得嚴嚴實實!
車燈大亮。
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林重山的專車司機嚇得魂飛魄散,猛踩剎車。
輪胎在柏油路上拉出兩條黑印,焦糊味瞬間竄了起來。
車頭險之又險地停在距離裝甲車不到一米的位置。
門口負責安保的武警中隊瞬間炸了鍋。
武警中隊長步槍上膛,大喝一聲:「全員戒備!」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武警立刻拉栓上膛,依託門崗掩體,槍口齊刷刷對準了裝甲車。
「這裡是漢東省委大院!立刻表明身份和意圖!否則我們開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