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中隊長雖然喊得硬氣,但額頭上的冷汗早就淌了下來。
對面明顯是省武警總隊直屬機動支隊,還有公安廳反恐特警。
他們怎麼敢圍堵省委大院?
這已經不是一般行動了。
出了什麼天塌級別的事嗎?!
然而,對面根本沒人回答。
緊接著,一輛接一輛的運兵車從兩側強行包抄,直接將大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砰然彈開。
一名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迅速下車。
防彈盾牌立起。
槍口壓低,隊形展開。
整個省委大院門口,瞬間被鐵桶般封死。
一輛黑色指揮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
祁同偉身穿黑色夾克,神情冷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
他的身後,是省公安廳反恐總隊、經偵總隊、國安協同辦案人員,以及武警總隊特勤力量。
祁同偉抬頭,看了一眼林重山那輛車。
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武警中隊長立刻上前,聲音緊繃:
「祁政委,這裡是省委大院,職責所在,請您說明行動依據!」
祁同偉沒有廢話。
他從身旁人員手裡接過一份蓋著紅章的特級協查文件,直接舉起。
「漢東省公安廳、武警漢東總隊,協同國家安全機關,執行『獵諜』特級抓捕任務。」
「即刻起,省委大院實行臨時封控。」
「所有通訊、車輛、人員流動,全部管制。」
說到這裡,祁同偉目光一轉,落在林重山那輛黑色專車上。
「目標人物,省委副書記林重山。」
「涉嫌勾結境外資本、操縱外媒輿論、干涉國家政治安全。」
「任何人阻攔、通風報信、協助逃離。」
「按同案處理。」
林重山癱在后座上,臉比糊牆的白粉還慘澹,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摸了半天,連車門把手都沒摸准。
司機聲音都劈了:「林書記,前面全是武警,出不去了!」
林重山猛地抬頭。
透過擋風玻璃,他看見大院門口一排排黑色防暴車橫在那裡,武警特勤、公安特警、國安行動人員層層布控。
「完了……」
「高育良,你特麼是個瘋子......」
此時,不遠處的辦公大樓台階上,沙瑞金帶著沙系核心氣勢洶洶地沖了下來。
「反了!簡直是反了天了!」
田國富跑得氣喘吁吁,大臉漲得通紅。
剛剛他們還在辦公室里端著紅酒,結果轉頭就聽人匯報,祁同偉帶著武警和公安特警,把省委大院門口給封了!
沙瑞金臉黑得像鍋底。
「祁同偉這條瘋狗是要殊死一搏了嗎!」
「高育良剛被停職,他就敢帶武警封省委大院?這說明他們心虛,大勢已去了。」
吳春林也急了:「沙書記,這還得了?省委大院都敢圍,下一步是不是要衝進常委會議室抓人了?」
杜仲文咽了口唾沫,卻還強撐著拍馬屁。
「沙書記,您可是漢東一把手,只要您往那一站,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放肆!」
沙瑞金胸口劇烈起伏。那杯慶功酒的勁兒還沒過,此刻被這驚怒一頂,整個人官威徹底爆發。
「走!」
「我倒要看看,誰給他們的膽子!」
一行人氣勢洶洶衝下樓。
「都給我精神點!」
沙瑞金一甩袖子,官威十足地走向大門口。
省委大院門口,原本負責執勤的武警中隊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中隊長額頭全是汗。
一邊是省委書記。
一邊是祁同偉這個省公安廳長、武警漢東總隊第一政委。
還有國安特級協查文件壓著。
這神仙打架,別說他一個中隊長,就是再往上兩級也得頭皮發麻。
田國富一看中隊長這副樣子,立馬跳出來擺架子。
「你們幹什麼吃的?!」
「省委大院被人用裝甲車封了,你們就站著看戲?!」
中隊長咬牙敬禮:「田書記,祁政委持有國家安全機關特級協查文件,要求我們配合封控。」
「配合個屁!」
田國富指著防暴車破口大罵。
「這裡是省委權力中樞!不是誰想封就能封的地方!」
「地方公安憑什麼設卡封門?憑什麼攔省委副書記的車?簡直是無法無天!」
沙瑞金大步走到陣前。
他一眼就看見車裡的林重山面無人色,整個人癱軟在后座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沙瑞金眉頭一皺,心裡暗罵:林重山好歹是個正部級幹部,怎麼被嚇成這副熊樣?
他定住心神,篤定這是祁同偉狗急跳牆的把戲。只要自己一把手的架子端出來,這幫武警的絕對不敢硬頂!
沙瑞金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沉得發硬。
「祁同偉同志!搞清楚你現在的行為性質!我以漢東省委書記的名義命令你,立刻撤走人員和車輛,解除封控!」
他抬手指向林重山的專車。
「林重山同志是正部級的省委副書記,是中管幹部,就算有問題,也應由中紀委和中央指導組按程序處理!」
「輪不到你們擅自行動!」
田國富立刻跟上。
「聽見沒有,祁同偉?」
「沙書記親自下命令,你還敢抗命不成?」
沙家幫的吳春林和杜仲文等人紛紛挺直了腰板,底氣十足地出聲附和。
「簡直胡鬧!你們還有組織原則沒有!立刻讓開通道!」
「高育良都被停職審查了,你擱這兒垂死掙扎給誰看呢!」
「太不像話了!」
「地方警力怎麼能凌駕於省委之上!」
「這件事必須嚴肅追責!」
沙系幾個人越說越有底氣。
在他們看來,高育良這棵大樹已經連根拔起,祁同偉現在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誰知祁同偉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側身讓開半步。
「沙書記,今天這道命令,還真不是我下的。」
田國富嗤笑一聲:「別慫啊祁廳長。那你倒是讓下命令的人出來,我倒要看看,今天這漢東,誰的權力能大過沙書記!」
就在沙家幫氣焰囂張到極點,以為自己穩操勝券的時候。
一輛黑色指揮車的側門,緩緩打開。
先下來的是兩名黑衣國安特勤。
兩人面無表情,耳麥、證件、黑色風衣,一身肅殺氣。
緊接著,幾名燕京來的國安特派員下車。
他們沒有一句廢話。
只是站在那裡,現場氣壓就降了半截。
祁同偉立刻立正,敬了一個標準警禮。
「報告首長!外圍封控完成。」
「目標車輛已攔截。」
「通訊管制已生效。」
沙瑞金眼神猛地一縮。
田國富心裡也開始沒底。
這排場,不像地方公安行動。
更不像祁同偉臨死前的狗急跳牆。
但想到在漢東這一畝三分地,誰也不能左右地方上的政務,所以他硬著頭皮,企圖用紀律的大棒再壓一壓:「裝神弄鬼!」
「車裡到底是誰,別在裡面裝縮頭烏龜,馬上滾下來接受組織問話!」
下一秒,車廂里傳出一道溫和的聲音。
「國富同志,按理說你這個級別的紀委書記,還無權對我進行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