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裝小透明的馬雲波，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王志雄的眼神在祁同偉、趙東來、李維民之間掃動
他的嘴唇無聲地張合了兩次。
祁同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老王啊老王，你的狐狸尾巴，終於特麼的露出來了！」
「我剛才說的是物證。」
「你怎麼知道，我要查的是神像？」
王志雄強撐著那點官威，咬牙道：「現場情況，我在路上就已經聽過匯報了！」
祁同偉笑了，點點頭：「嗯嗯，聽誰匯報的？」
王志雄喉嚨一緊，眼神徹底開始飄了。
「當......當然是現場的同志。」
「哪位現場同志？」
王志雄臉色沉了下來：「祁部長，你這難道是在懷疑我？！」
祁同偉淡淡道：「我是中央專案組組長，有權利懷疑你們粵東任何人。」
「現在只是履行職責，確認信息來源。」
「畢竟你前腳剛到，後腳就精準指認神像是爭端核心。這未卜先知的本事，不去天橋擺攤算命都可惜了。」
王志雄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慌亂。
祁同偉轉過頭，聲音陡然冷了半分。
「趙東來。」
趙東來立刻上前：「到！」
「你向王副省長匯報過神像有問題嗎？」
趙東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報告祁部！絕對沒有！一個字都沒提過！」
祁同偉又看向李維民。
「李局，你呢？」
李維民臉色鐵青，鄭重其事地搖了搖頭：「報告祁部，我一直在前方維持防線，根本沒和王省長通過任何電話！」
最後，祁同偉把目光投向了馬雲波。
馬雲波被這一眼掃中，心臟差點罷工。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發澀。「我......也沒有。」
三大現場指揮，全都否認三連。
祁同偉重新將身子轉了回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志雄那張已經徹底失去血色的臉。
「老子倒要看看，你這齣雙簧今天還怎麼唱得下去。」
「王副省長，現場三個主要指揮口，全都沒向你匯報。」
祁同偉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兇狠如刀。
「那你特麼到底是從誰嘴裡聽說的！！！」
這聲厲喝，直接撕碎了王志雄最後的體面。
王志雄徹底破防了。他嘴唇哆嗦著，指著祁同偉的手指都在發抖。
「祁同偉！你什麼態度？！你這是在審犯人嗎！我是粵東的副省長！跟你一樣是副省級幹部！」
「你這種無端的猜忌和污衊，我要立刻上報中央！我要向上級反映你的嚴重違紀問題！」
祁同偉心底的殺機徹底沸騰了。「你以為把中央搬出來就能壓住我？老子可是帶著閻王帖來的！」
他根本不吃王志雄這一套虛張聲勢。祁同偉冷笑一聲，直接悍然發難！
「好啊，你還知道要上報中央。」祁同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夾帶著在孤鷹嶺上淬鍊出來的滔天煞氣。
「那你接機不到場去什么小學作秀，藉故拖延武警調令，貽誤重大緝毒戰機的這筆帳！我還沒跟你好好算一算！」
祁同偉直接一步上前單手將王志雄提了起來，
「王志雄，我現在正式以公安部專案組的名義問你一句話。」
「你今天卡著武警的調令不發，到底是為了保護人民群眾……」
祁同偉的目光越過王志雄，死死釘在面如死灰的林耀東臉上。
「還是特麼的為了保護塔寨這座地下毒窩！！！」
王志雄的臉當場黑成了鍋底。
但只是一瞬。
不過這老狐狸變臉極快，用盡全力掙扎著甩開了祁同偉的手，強行把那副地方大員的架子給端了回來。
「祁同偉同志。」
王志雄聲音陰沉，字字帶刺。
「我提醒你一句，這裡是粵東，不是漢東。」
「我是粵東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也是省武警總隊黨委第一書記。」
「你懷疑我，可以向組織反映。」
「但你沒有權力在現場審問一名跟你同樣級別的副省級幹部！」
這話一落，粵東省廳那邊不少人腰杆都硬了幾分。
王志雄到底是本地公安一把手。
這些人吃誰的飯，聽誰的號令，心裡門兒清。
趙東來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王志雄！你裝你媽的什麼大尾巴狼！」
「今天要不是你特麼故意卡著調令，塔寨敢這麼跳？」
王志雄冷冷瞥他。
「趙東來，你再敢無組織無紀律亂扣帽子，我現在就可以讓督察部門帶你離開現場！」
趙東來火爆脾氣徹底壓不住了，一步跨出。
「你媽了個大傻比，媽了個巴子的，你今天動老子一個試試！」
「夠了。」
祁同偉抬手，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人的火氣。
他看著王志雄，忽然笑了一下。
王副省長好大的官威啊，你是不是真覺得，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今天我特麼就拿你沒轍了？」
王志雄眼皮一跳。
祁同偉懶得廢話，轉身直接下令，聲如洪鐘。
「趙東來！」
「到！」
「立刻封存王志雄及其隨行人員的所有通訊設備。」
「請王志雄同志暫時迴避現場指揮，等待上級核查。」
「今天誰敢阻攔，一律按妨害中央專案組辦案處理！」
全場猛地一靜。
所有人都懵了，不可思議地看著祁同偉。
欽差大臣當場下令，要直接辦了地方副省級高官？！這是要把天給捅破啊！
王志雄徹底破防了，臉漲成豬肝色，風度全無地咆哮出聲。
「祁同偉！你特麼是瘋了吧？！」
他猛地抬手指向祁同偉，手指都在發抖。
「你敢動我？！」
「我是地方公安機關受黨委政府領導，是中管幹部！」
「你有什麼資格隔離我？！」
祁同偉冷笑一聲。
「要資格是吧？」
他乾脆利落地從內袋抽出一份密封文件，啪的一聲，狠狠拍在趙東來胸口。
「念給他聽！」
趙東來一把接過，手都在發抖。
他掃了一眼文件抬頭，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公安部南下粵東打擊跨省製販毒專案組特別授權！」
趙東來聲音越念越大，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此次行動涉及跨省販毒、境外洗錢、疑似地方保護傘、疑似地方執法機關泄密失職瀆職。」
「專案組有權對現場涉案公職人員採取臨時隔離、通訊封存、證據保全等應急措施。」
「必要時，可越過地方公安機關指揮體系，直接向公安部和中央有關部門報告！」
讀完最後一句，趙東來只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吼得歇斯底里。
「王志雄，你聽清楚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