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雄原本囂張的臉，刷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旁邊一直看戲的林耀東，那張半永久的慈祥面具，也第一次裂開了。
祁同偉一把抽回文件，輕輕撣了撣紙邊。
「這份授權，是我南下之前，就申請下來的。」
祁同偉目光如炬，直擊王志雄的靈魂深處。
「真當老子是來公費旅遊的？王志雄，我等你等了一路。」
「從機場你稱病缺席那一刻開始，我就在等你親自下場。」
「你要是不跳出來，今天這局棋，我還真不好收網。」
王志雄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直到這一刻他才醒悟，塔寨根本就不是祁同偉的目標！
之前所有的退讓，所有沉默，所有看似被動挨打，都是在釣自己這條藏在深水的魚。
他以為自己是來下棋的，結果一腳踩進了祁同偉挖好的天坑裡！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王志雄聲音都在打飄。
祁同偉嘴角一揚，冷哼道。
「還不算太蠢。」
林耀東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自己千盼萬盼等來的驚天大傘，不僅沒壓住祁同偉，反倒被人家當場給拔了？！
塔寨這一次，恐怕要被人連根拔起了！
這一下，比神像被查還要命。
王志雄狗急跳牆，怒聲嘶吼：「祁同偉！」
「你所謂特別授權，是給你查毒販的！」
「現場沒有查獲真槍，沒有查獲炸藥，沒有查獲毒品！」
「你憑一句猜測，就要控制粵東副省長？」
「我看你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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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轉身，對著粵東省廳人員厲聲下令。
「粵東省廳全體人員聽令！」
「專案組個別人員涉嫌嚴重越權執法，現場處置已經失控！」
「立刻保護現場，保護群眾，保護省級領導人身安全！」
幾名省廳警衛幾乎是本能地擋在王志雄身前。
他們雖然沒敢拔槍。
可手已經按在槍套上。
趙東來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你們敢！」
王志雄卻不看他，直接轉向後方武警陣線。
「武警現場指揮員！」
「我以第一政委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將祁同偉同志與現場群眾隔離！」
「他現在情緒極不穩定，已經嚴重威脅現場安全！」
「立刻控制他！這是為了保護群眾，也是保護他本人！！」
這招太毒了！
他沒有說要抓祁同偉，也沒有說要對抗中央專案組。
他用「保護」的名義，直接給武警下達了強制控制祁同偉的命令！
這道命令一出，後方武警盾牆明顯出現騷動。
不是他們想造反。
但在這種命令壓迫下，防爆盾牆不可避免地開始向祁同偉的方向推進！
趙東來徹底炸了。
「誰敢動祁部！」
他拔槍上膛，聲音像猛獸嘶吼。
「專案組全體都有，子彈上膛！」
咔咔咔！
一片槍栓拉動聲響起。
幾十名帶來的幹警齊刷刷拔槍，毫不退讓地與武警、省廳警衛形成了對峙！
粵東省廳警衛臉色全變了，場面瞬間滑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武警盾牆也停住了腳步。
最前面的省廳警衛試圖上前強搶王志雄。
而此時的人群里，塔寨的村民們嗅到了警方的內訌，趁亂又開始往前壓！
林耀華眼底凶光爆閃，右手悄悄摸向後腰。
林燦捂著廢掉的手腕，臉色慘白，卻用左手摸向衣領內側。
高啟強躲在人群邊上，看得頭皮發麻。
「媽的，今天這場面，閻王來了都得先掛號排隊。」
趙東來已經擋在祁同偉身前，槍口壓低，整個人像一頭要吃人的猛虎。
「停下！」
「都他媽給我停下！」
「祁部是中央專案組組長！」
「你們要考慮做事的後果！！！」
王志雄躲在警衛身後，冷笑著放話。
「趙東來煽動對抗現場指揮，省廳督察立刻把他帶離！」
「你TM試試！」
趙東來一步踏出，槍口壓著地面拉開保險。
「老子今天就站這兒。」
「誰敢越過我半步，老子先特麼崩了他！！」
局面徹底繃緊。
只要一擦槍走火，今天這裡就是建國以來最大的內鬥。
林耀東忽然輕輕笑了。
他看向祁同偉，語氣溫和得像在勸晚輩。
「祁部長，您看。」
「我早就說過，粵東有粵東的規矩。」
「您一個外省來的欽差，想在這裡一手遮天，怕是不合適吧？」
「要是再鬧出個人命，不管您背後是誰，怕是也兜不住吧。」
祁同偉看都沒看他。
「林耀東。」
「你別高興太早。」
「今天這台大戲，這才剛剛唱到一半呢。」
林耀東眼神一沉。
就在這時，馬雲波突然站了出來。
他臉色凝重，聲音克制。
「祁部長，為了您的安全，也為了防止現場失控，請您先退回指揮車。現場交由我們地方來穩控。」
趙東來猛地回頭。
「馬雲波，你他媽也活膩了是吧？」
馬雲波面無表情，官腔打得極度絲滑。
「趙組長，我是東山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
「現在執行的是王省長的現場處置命令。」
「我有責任保護祁部長安全，也有責任保護現場群眾安全。」
冠冕堂皇。這分明是想藉機繳械，把祁同偉徹底控制起來！
趙東來死死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
馬雲波喉結滾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請祁部長先退到指揮車。」
「現場交由地方和武警聯合穩控。」
祁同偉冷冷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讓馬雲波渾身一顫。
「馬雲波。」
祁同偉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你最好想清楚，今天你每說一個字，將來都要寫進卷宗。」
「有些命令能執行。有些命令執行了......就再也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