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猛地抬頭，嘶吼道：「林耀東！你這個畜生！」
「陳珂就在你手裡！」
「你敢說沒有？！」
林耀東看都不看他。
「李警官，你先冷靜。」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大家都看得見。」
「你殺了人，總得給自己找個理由，對吧？」
這句話，比刀還毒。
李飛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反駁。
因為林耀東說中了最要命的點。
沒有證據。
可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祁同偉被逼入絕境的時候。
祁同偉忽然嘴角露出一絲寒意。
「林耀東，你急了。」
林耀東面不改色，笑容和善。
祁同偉點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
「那今天，我們就跟你講法律、講證據。」
他目光掃過神像，掃過王志雄，最後落回林耀東臉上。
「老子講到你死為止！！」
對面的林耀東微微一笑，像個受了委屈還願意講道理的長者。
「祁部長，我也希望您講證據。」
「我們塔寨兩萬鄉親，都在看著呢。」
王志雄立刻接上，聲音冷硬。
「祁同偉同志，既然你承認要講證據，那就先停止這種捕風捉影的指控。」
「專案組的李飛已經涉嫌嚴重犯罪，必須......」
祁同偉直接抬手打斷了他的施法。
「你看，又急。」
他看著王志雄，忽然笑了一下。
「王副省長，你等我給這神像做完體檢，再說別的也不遲。」
王志雄臉色微微一變。
林耀東眼皮也輕輕跳了一下。
祁同偉盯著兩人，聲音不大，卻砸得全場一靜。
「我不砸神像。」
「不開膛。」
「不毀民俗。」
他伸出三根手指。
「用中子探測儀，爆炸物殘留檢測，熱成像掃描。」
「夠文明吧？」
趙東來眼睛一亮。
「祁部，還得是您！」
祁同偉沒理他，目光直接壓向林耀東。
「如果神像清白，我祁同偉當著全體塔寨鄉親的面，給林主任道歉。」
說到這裡，他緩緩轉頭。
「如果神像不清白，你待如何？」
林耀東臉上的笑，終於卡住了半秒。
剛才還哭天搶地的塔寨村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嚎。
王志雄下意識往前一步，厲聲道：「祁同偉同志，你不能……」
「不能什麼？」
祁同偉猛地轉頭，那眼神活像一頭護食的狼。
「你特麼還要攔？」
王志雄嘴角抽搐，硬是被這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
祁同偉往前緊逼半步。他。
「王副省長，我就納了悶了。」
「從我要查神像開始，你急得直跳腳。」
他冷笑出聲。
「怎麼著，這塔寨神像的肚子裡，供著你王家的祖宗牌位啊？」
趙東來差點沒繃住，硬生生憋得臉通紅。
王志雄臉色鐵青，厲聲道：「祁同偉！你少在這裡偷換概念！」
「現場群眾情緒已經非常激動，你強行檢測，只會激化矛盾！」
祁同偉連看都懶得再跟他廢話扯皮，果斷下令。
「趙東來！」
「到！」
「通知技術組。」
「把中子探測儀、熱成像設備、爆炸物殘留檢測箱，全部拿上來。」
「所有執法記錄儀打開。」
「現場所有畫面封存。」
祁同偉掃視全場，語氣鐵血毋庸置疑。
「誰敢阻攔，甭管他掛著什麼級別的銜，一律按涉黑同謀當場抓捕！」
趙東來胸口一震，吼得嗓子都劈了。
「是！！！」
幾個專案組技術員立刻沖向後方車輛。
黑色設備箱被一個個抬下來。
塔寨村民又開始騷動。
「憑什麼查我們神像！」
「這是祖宗規矩！」
「警察欺負人啊！」
林耀華眼神兇狠，手下幾個馬仔也跟著往前擠。
趙東來一把拔出警棍，指著他們怒喝。
「再往前跨半步試試！」
「身份已經亮明，現在誰敢亂動，視同謀反！格殺勿論！」
火藥味再次飆升到臨界點。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林耀東重新把那副慈祥面具戴了回去。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對塔寨村民壓了壓手。
「鄉親們，先不要激動。」
「祁部長也是按程序辦事。」
「我們塔寨世世代代敬祖宗，守規矩，當然不怕查。」
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的寬容。
「畢竟清者自清嘛。」
這話一出，趙東來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老登剛才明明都破防了，怎麼一聽要上設備查，他反倒不慌了？
祁同偉眯了眯眼。
「老狐狸不可能突然認命。」
「就怕還有後手。」
很快，第一台中子探測儀被架起來。
技術員戴上手套，開始對主神像底部、腹部、背部逐一掃描。
執法記錄儀全部亮起紅點。
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志雄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林耀東背著手，慈眉善目地看著那尊神像。
他甚至主動提醒了一句。
「同志們，慢一點。」
「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金貴著呢，磕壞了可不吉利。」
趙東來嗤笑一聲。
「你把心放肚子裡，磕壞了老子賠你個純金的。」
林耀東笑了笑。
「趙組長真會開玩笑，這民俗的傳承，拿錢可賠不起。」
李飛癱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尊主神像。
他的嘴唇不停哆嗦。
「裡面有東西。」
「一定有東西。」
「陳珂就在他們手裡，我沒有撒謊......」
李維民看著他，心像被鈍刀割。
他想罵，想打，想問個清楚。
可最後只剩一句壓著顫音的話。
「李飛，你最好祈禱自己還有救。」
李飛低下頭，眼淚砸在地上。
「李局，我沒想害你們。」
「我就是......我就是沒路了。」
祁同偉冷冷看了他一眼。
「路不是你這麼蹚的。」
「你這一腳踏錯，拉下去墊背的可不止你一個。」
李飛肩膀一抖，再也說不出話。
滴。滴。滴。
儀器發出緩慢提示音。
技術員的手越來越穩，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趙東來忍不住上前。
「怎麼樣？」
技術員盯著屏幕，喉結滾了一下。
「報告祁部，趙組長。」
「主神像腹部X光掃描有大面積異常！」
「裡面塞滿了高密度塊狀物！」
趙東來眼睛一亮，猛地看向林耀東。
「聽見沒有？」
「這回我看你怎麼洗！」
王志雄臉上的肌肉狠狠跳了兩下。
反觀林耀東，穩得可怕。
他只是輕輕皺眉，像是真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
趙東來大吼出聲。
「給我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