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覺得自己現在坐的根本就不是去執行任務,也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你們閉嘴!」
她戴上戰術耳機,不再搭理這群黃黃的哨兵。
遠處,地勢逐漸陡峭,她們正在前往東三區的7號邊界線,她看了一眼地圖,應該是以前藏區與尼泊爾、不丹的接壤處。
裝甲車正在穿越最危險的地帶,成片的風暴團和大霧天氣嚴重阻礙行進速度。
隨著海拔的升高,空氣也開始變得稀薄起來。
棲野看了一眼車載系統的數值:「前胎胎溫75,後胎胎溫80,已開啟自動減阻。」
溯皺起眉頭,「不行,胎溫太低,到時候陷在風暴中心沖不出去的。」
雷達偵測儀上陸續顯示密麻的紅點。
為了快速提升胎溫,只能加大馬力提速,越來越多的異形體逐漸包圍和追趕過來,溯關閉了輔助駕駛系統,開始全程手動操控。
引擎的聲浪如海嘯,發動機的渦輪轟鳴割破濃霧,他們開始以380公里/小時的速度突出重圍。
溯用強勁的臂力瘋狂轉動著沉重的方向盤,棲野的視線緊盯全息地圖,不斷提醒溯前方的路障和岔道。
他們簡直就是在狂飆和漂移,這才叫真正的車技。
舒窈就算繫上了安全帶,也快被這一會兒左一會右的強大離心力顛得不省人事。
救命,這輩子再也不想坐跳樓機了。
裝甲車一路橫衝直撞,兩小時後,順利衝出了最危險的大霧路段,抵達不丹邊界。
定位器顯示它最後消失在了一處深谷地帶,那是車輛無法抵達的地方。
這裡到處是高山峭壁,群峰連綿起伏,岩層聳立,恍若遺世之境。
地星現在的氣候覆雜多變,過熱的地溫令許多植被都無法存活和繁衍,在高原地帶氣溫大約會低上1-2攝氏度。
舒窈和隊員們陸續下車,必須徒步進入這處山谷。
她對於不丹這個國家沒什麼印象,因為它是唯一一個沒有與華國建交的鄰國,信奉藏傳佛教,GDP很低,但人民的幸福度很高。
不過,現在由於異形的肆虐,地星的人類都快要滅絕了,人類曾經留下的痕跡,也早已風吹沙散。
舒窈行進在隊伍的中間位置,用爪鉤攀爬峭壁,她腳下的一塊岩石突然鬆動,重心一空,一雙大手很快將她拉了回來。
舒窈仰起頭,對棲野說了一句謝謝。
男人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她爬到了安全地帶,才跟在她後面上來。
她們在山谷的深處發現了一座已經破敗坍塌的寺廟,哨兵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只知道是古人類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這是什麼玩意兒?」
塗彌對著一個風化嚴重的石雕佛像左右打量,「古人類為什麼長得都這麼凶?」
舒窈白了他一眼,「這是佛像,他們信仰的神明。」
塗彌撓了撓腦袋,「可是雕這麼多石頭,有什麼用呢?」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神明的存在呢?
舒窈望著那些嵌在石壁之中的,屬於數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人類文化遺蹟,她和它之間似乎就在那一刻,滋生出一縷跨越了無數時空的羈絆。
她的心中泛起了一絲久違的、傷感的情緒。
就跟她一樣,被遺忘在冷凍艙中,可能很久很久,也不會再有人記起她們的存在。
「古人類需要神明。」
「因為生永遠比死更有力量,信仰永遠比懷疑更強大。」
「當一個人的內心無法去承受這個世界所帶給他的痛苦時,他需要將自己的靈魂剝離出去,來隔絕肉體的苦難。」
唯心主義與唯物主義自人類群體有思維開始,就是尖銳的對立面。
於客觀世界而言,我的痛苦是真實存在的;但換一個角度而言,我的痛苦可以想像作是神明對我的考驗。
或者,把神明當作支撐自己渡過苦難的信仰。
伊夫皺起眉頭,「可以理解為,自己騙自己?」
舒窈不置可否,「如果活下去都很難,為何不能騙一騙自己?」
伊夫和塗彌對視一眼,似懂非懂,神明,也就是帶給自己希望的東西麼?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舒窈漸行漸遠的背影。
棲野走在隊伍的最末尾,他聽見了舒窈的話,向神明祈求,也許就會如願。
山谷的野風吹起他的粉色長髮,他立在灰濛破損的佛像前靜靜佇立許久。
他悄悄地許了一個願。
這個願望,很久以後的舒窈才知道。
司夜停在一處乾涸的小溪旁,沾有碎肉的定位器在亂石堆中不斷閃爍著紅光。
他的眉眼一沉,那個怪物強行將定位器從肉里挖了出來。
沿著零星滴落的血跡一路尋覓,他們來到了一處天然的地下溶洞中。
洞窟口小肚大,越往裡走,四通八達的岔路愈發令人眼花繚亂,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只能用照明棒和夜視儀潛伏探索。
倒垂的鐘乳石上滴答掉落水珠,螢光在岩石壁上反射著波動的光暈。
異形普遍喜歡在潮濕的低溫環境下孵卵,所以需要格外小心。
在下達深度達30米時,黑暗中傳來了零星的窸窣聲,全員戒備。
--嘶嘶嘶!---
徘徊在暗處的異形率先發起了襲擊。
雷射劍燒灼異形肢體的滋滋聲噼啪炸開,舒窈在夜視儀的輔助下精準射擊目標。
這一波異形的數量並不算多,只有幾十個,被小隊很快解決。
她們繼續往裡深入。
接下來的幾波襲擊同樣如此,都是騷擾一下很快撤退,更像是在和她們玩游擊戰。
司夜在耳麥里示意全隊停止前進,他已經察覺到了詭異。
異形們的攻擊行為更像是被人蓄意操控的。
它的目的是什麼?想耗光他們的戰鬥力,還是把他們引到其他的地方去?
「塗彌,你和溯守住洞口,其餘人繼續下潛,有異動隨時匯報。」
「Copy!」
司夜低頭看了一眼舒窈,難得說了句:「跟緊我。」
其實他並不想帶舒窈來,這個怪物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異形都更為棘手,但不帶她來呢,某個愛哭包又得和他鬧彆扭了。
舒窈不喜歡被關在哨塔里。
越往裡走,光線幾乎全沒了,安靜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莫名想到了之前看的一個驚悚電影,《黑暗侵襲》,那個電影是和室友一起看的,當時差點沒把她嚇尿。
在經過一處滑坡時,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