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覺得這個哨兵好兇。
她明明是取得了嚮導妹妹同意才抱的,這個專屬哨兵怎麼這麼善妒呢?
即便如此,司夜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也令伊娃不自覺地顫抖了兩下。
他的等級似乎很高,很高。
舒窈回過頭,對司夜遞去一個眼神警告:
「要你管。」
然後繼續讓伊娃抱她。
舒窈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只是因為她太久沒見到同性了,從來到這個地方開始,她唯一見過的女性就是已經死去的莉莉。
伊娃見到她有多麼激動,舒窈同理。
司夜面不改色地反駁:「女哨兵也是哨兵。」
只要散發著哨兵素味道的同類,那都是情敵。
「司夜你煩不煩!」
許是見舒窈有點生氣了,司夜沒有真的從伊娃手裡將人奪過來,只是淡淡地警告了一眼伊娃:
「你的手最好是洗乾淨的。」
別把他又香又乾淨的老婆給污染了。
伊娃:你才髒!你全家都髒!
也就是司夜在警告伊娃時,釋放出的這一點精神威壓,被巴圖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嗅出了司夜的真實等級。
4S級巔峰。
無法置信,巴圖的臉色微微變化一瞬,他百思不得其解。
眾所周知,被派遣來地星駐紮的哨兵普遍是消耗品,從孕育倉內培養出來的雜交胚胎,普遍不會覺醒到很高的等級去,除非天賦真的異稟。
但火星人本就是基因篩選的產物,「唯基因論」就決定了掌權階級根本不會將優質基因下放到奴役階級。
3S級的哨兵就已經足夠稀有,換個說法,高層不會浪費這種優質資源去當所謂的消耗品。
這個吊毛的等級如此之高,是怎麼會淪落到地星來的?
難道和自己一樣,也是貴族階級、黨權之爭的犧牲品?
許是察覺到了巴圖的冷冽視線,司夜也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雖然什麼也沒說,但巴圖還是讀懂了他的眼神:
離我老婆遠點。
巴圖:這人有病吧?
他對別人的妻子可沒興趣。
在部署好全部作戰計劃後,眾人各自返回營地休整。
阿宇吊兒郎當地靠在帳篷旁,對正在用電磁器加熱罐頭的隊友吐槽一句:
「這東三區的狗可真護食。」
他剛把眼睛放舒窈身上一秒,那些人的目光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金笑了一聲,「理解一下吧,畢竟他們區三十多年都沒派過嚮導了。」
又不是廟裡的和尚六根清淨,護食很正常。
阿宇鄙視地瞄了一眼還沉浸在粉色泡泡中的伊娃,因為舒窈送了她一條漂亮的水晶手鍊,還加了她的通訊端,說有空都可以來找她聊天。
「瞧她那不值錢的樣子。」
這還是個女嚮導,萬一哪天遇到男嚮導了,還得了?
金看向伊娃,「阿宇你少說兩句吧,伊娃本來在基地里也不愛跟我們說話,讓她有個小姐妹談談心不好嗎?」
巴圖突然走了過來,金和阿宇立刻起身站得筆直,恭敬地喊了一聲:「隊長。」
巴圖只是過來交代夜間巡邏的事情,然後就走開了。
金和阿宇在他走遠後,才敢鬆懈下來,西一區的哨兵這麼怕巴圖是有原因的。
西一區的哨兵死傷率太高,也是之前阿爾法吐槽一個月就能死三個的地方,以至於軍部拿他們很頭疼。
所以軍部從其他區的哨塔空降了巴圖過來,作為領隊管理西一區。
事實證明,巴圖的雷霆手段確將毫無凝聚性、一團散沙的西一區管理得井井有條,但他的手段也相當冷血和強悍。
之前的領隊拒不服從巴圖,甚至在任務行動中蓄意設計謀害他。
他估計也沒想到巴圖能從屍山一樣的蟲潮中硬生生殺出來,當著所有隊友的面砍掉了他的頭顱。
那鮮血四濺的場面,令眾人簡直永生難忘,而巴圖眼睛都沒眨一下,只說了一句:
「拖去燒了。」
在那以後,沒人再敢挑釁巴圖的權威。
這個寸頭的性格就和他的髮型一樣,又冷又硬,除了任務和工作,幾乎和他們不會有別的交流。
他們不了解巴圖,正如他也沒有興趣來了解他們。
無論是阿宇、金,還是伊娃和其他隊員,於巴圖而言,都只不過是執行命令的士兵罷了,是不需要去建立情誼和羈絆的存在。
舒窈掀開帳簾的時候,冷燁已經給她鋪好了行軍床,他好像就是這樣,總是默默地、悄悄地就替她把很多事情都做了。
體貼得讓人心疼。
冷燁朝她比劃著名手語:「吃飯了嗎honey?」
其實舒窈之前不懂那個手勢是honey的意思,但她發現了,冷燁不會對其他人做這個手勢。
他以為她不會在意這些小細節。
這次,她沒有選擇用語言回答。
緊接著,在冷燁震驚的注視下,舒窈也開始打起手語:
「我吃過了,你呢?」
正常的速度下,打手語會比說話的速度慢一些,這就導致其他哨兵都不怎麼愛和冷燁交流。
原因無它,太費勁了。
所以久而久之,冷燁也習慣了不主動去打擾他們,而必要的對話,也會用最快的速度去完成表達,只為了不耽誤大家的時間。
很少有人會停下來,和他慢慢地、真正地交流。
冷燁記得舒窈是不會手語的,她什麼時候學的呢?
呆蛇這次是真的呆在了原地,直到舒窈彈了彈他腦瓜子。
「發啥呆呢?呆子。」
依然是手語。
冷燁終於反應過來了,動作有些激動又語無倫次。
「我...我也吃過了。」
舒窈學的不多,只是看見冷燁每次在小群體中插不上話的樣子很是心酸,於是她心血來潮讓球球教了她一些。
等真正接觸到這門肢體語言後,她才明白,有些東西,是語言無法傳遞的美。
一句簡單的「我喜歡你」,可能就需要通過指尖、手腕等數個微細動作來表達,而每一個微細動作都相當細膩和特別。
如果聲音有形狀,那一定是手語的軌跡。
「你什麼時候學的?」
「怎麼,你覺得我學的不好嗎?」
冷燁瘋狂搖頭,「不,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