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在欺負你,你為什麼還要對他們笑?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別來煩我,我沒有你這樣懦弱的哥哥!」
「笨蛋,你給我準備生日禮物,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
就在前一晚,冷煞從睡夢中醒來時,發現身邊的行軍床空了,冷燁不知所蹤。
他起身去外面找他,找了很久,才在懸崖上找到了正在靜靜吹冷風的冷燁。
月亮躲在了烏雲後,他坐在他旁邊,問他為什麼不睡覺。
冷燁將臉半掩在臂彎中,默默無言,盯著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兔子皮筋發呆。
那是舒窈剛來哨塔,給他第一次做安撫時送給他的。
冷燁一直都戴著。
他們有心靈感應,有時候,甚至不用開口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他說:我喜歡上了一個嚮導,我每天做夢都在想她,想她對我笑,想她牽我的手,想她主動吻我的唇,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說:可能這輩子死之前,我都不會再遇見比她更令我心動的人了。不,是一定。
他說:要是她也喜歡我就好了,那樣我就能做她的專屬哨兵了。
他說:我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蛇。
冷煞當然知道他說的這個嚮導是誰,他望著自己這個情竇初開的呆子哥哥,一時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喜歡她,你為什麼不說呢?」
「你指望她也能跟你有心靈感應嗎?!」
兩人柔白的髮絲在夜風中舞動,冷燁認真地看著他,可你不也沒敢說麼。
冷煞一時語塞。
他除了敢說些騷話以外,的確從來都不敢說,因為自卑。
東三區都是些天賦怪,他們的等級在小隊裡毫不起眼,憑什麼去奢求姐姐的喜歡呢?
冷煞沉默了很久,才自言自語一句:
「可我喜歡姐姐啊。」
兩條小蛇一起坐在懸崖上吹了很久的風,他們彼此陪伴著,在為一個共同的煩惱而煩惱。
冷煞無力再支撐冷燁軀體的重量,重重跪倒在地,他吐出一口鮮血,望著眼前面目猙獰、蠢蠢欲動的異形體,忽然笑了。
是無奈又嘲諷的笑。
不會吧,之前還和陸沉他們打賭,自己肯定會比他活得更久。
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是死在了他們前面。
嘖,這輩子才活到20歲,有點不甘心呢。
冷煞看了一眼地上的冷燁,吐槽了一句:
「笨哥哥,不知道我們下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跟姐姐表白呢。」
應該有吧。
忘記誰跟他說過了,人會有來生的。
嗯,有就好。
下輩子,希望能早點遇到姐姐,這樣,就能早點表白了。
冷煞垂下了頭顱,再也沒有力氣握緊手中的刀。
他已經準備好了,去坦然地接受死亡。
耳邊是嘶鳴、哀嚎的尖叫聲,好吵,能不能讓他安靜一點睡著。
尖牙貫穿肩胛,就在冷煞抱著冷燁的身體,靜靜等待生命的終結時,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照亮天穹。
女人熟悉的聲線由遠及近:
「冷煞!」
垂死病中驚坐起。
冷煞瞬間睜開了眼睛,可他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光點在拼命向他奔來。
蚩的冥火燃起熊熊烈焰,舒窈手持雷射弩穿梭在火海中,一路過關斬將,殺出重圍來到鮮血淋漓的二人身邊。
蚩一口咬斷了母體的頭顱,舒窈暴力撕扯掉還纏在他們身上的異形,屈膝跪了下來,急忙檢查兩人的傷勢。
她捧住了冷煞呆茫的臉,「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這句安慰似乎撬動了男人麻木宕機的大腦,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在努力地看清女人的臉後,冷煞終於,完全鬆懈下來。
他一頭沒入她的臂彎,沉重的肩軀快要將她徹底壓垮。
一滴淚自他的眼角淌下。
他如一頭遍體鱗傷的幼獸,全然信任地、依賴地、無所保留地蜷縮在她懷中。
世界已經安靜了,他什麼聲音也聽不見了,只能聽見她砰砰有力的心跳,還有無比溫暖的體溫。
他的聲線啞啞的,又好像在顫抖著,輕輕地呼喚她: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