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為什麼要找冷煞?」
他的話好多,舒窈隨口胡謅,「我是他姐。」
瑞恩停下來,似乎是覺得兩個人長得一點也不像,但他好像更開心了,因為冷煞不是她的男友。
「那太好了,嚮導姐姐,我可以追求你嗎?」
舒窈:....
她望著這張看起來都不太像已經成年的臉蛋,冒昧問了一句:「你多大了?」
瑞恩乖巧地眨了眨眼,「我已經16歲了。」
哈?16歲?一米九?火星人都是吃激素長大的嗎?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一句話冷漠拒絕了面前可愛的小男生,瑞恩略顯沮喪。
「姐姐,他就在那裡,我們有緣再見。」
臨走前,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個怪胎居然有個這麼漂亮的嚮導姐姐,真羨慕。」
和瑞恩告別後,舒窈來到了冷煞身邊坐下,他正一個人靠著車窗發呆,火星上的山沒什麼好看的,千篇一律的紅褐色。
「冷煞。」
他轉過頭,一臉疑惑,「你認識我?」
舒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左右環顧一圈,「你哥哥呢?」
冷煞表情更奇怪了,「哥哥?我哪有哥哥?」
舒窈動作一滯,怎麼回事?
見冷煞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舒窈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冷燁迷失太久,連共感的弟弟也潛意識拋去了他的存在?
可要想通過冷煞找到冷燁,就必須先破解冷煞的記憶碎片,舒窈沒有再問下去,她發現這裡幾乎沒有一個人挨著冷煞,也沒有人主動來跟他說話。
「不開心麼?」
舒窈嘗試和他聊天,冷煞望著這個突然出現又說話莫名其妙的女人,她到底是誰?為什麼要來煩他?
中二冷酷少年誰都不想搭理。
冷煞:嘉豪版。
「跟你有關係麼?」
舒窈拳頭硬了,臭小子,看她出去不把他屁股打腫,居然敢這樣跟她說話。
「當然跟我有關係了。」
面對冷煞質疑的目光,舒窈微微一笑,「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麼?」
「你是誰?」
大男孩現在還沒完全張開,一張初顯帥氣冷艷的臉蛋水嫩無比,讓舒窈動了惡作劇的心思:
「我是你未來的戀人。」
冷煞忽然湊近,認真打量她好幾眼,然後冷嗤一聲:
「我不可能喜歡像你這麼矮的戀人。」
刻薄至極。
舒窈:怎麼辦?現在把這逆子打死應該也沒關係吧?
她深吸一口氣,「你愛信不信,我不僅知道你叫冷煞,還知道你討厭吃苦瓜,喜歡彈吉他和聽搖滾樂,恐高裝病不敢跳傘,被教官踹下去掛在樹枝上,連褲衩都撕爛了......」
「你閉嘴!」
冷煞急了,他的黑歷史居然就被這個女人水靈靈地翻出來了,周圍這些人聽見指不定又要怎麼嘲笑他!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舒窈和他在搖晃的車廂中對視,窗外,列車已經行駛入黑長的隧道,光線倏而昏暗,車窗上倒映著二人清晰的容顏,她伸出手理了理他軍服領口的風紀扣。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你為什麼不開心麼?」
冷煞愣了愣,女人黑漆的眸亮著光點,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為什麼對她總是有股熟悉又親近的感覺?
他不想跟任何人傾訴的煩惱,也本能地想要對她一吐為快。
「我覺得自己很孤單。」
「可我不想跟他們說話,我寧願自己一個人待著,從那個盒子裡出生到現在,我就是一個人,這沒什麼不好的....」
「可有時候,我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就像是缺了一塊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離我越來越遠。」
「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我喜歡什麼,我討厭什麼,就好像,我只是被隨意地帶到這個世界,我只需要有存在的價值,而不需要有情緒的表達。」
只需要成為一個標準的、執行命令的機器,否則就會被作為殘次品銷毀。
冷煞親眼見過不少孕育倉孵化出的哨兵,因拒不服從指令,或想從這窒息的軍營中逃跑,被拖出去強制銷毀。
教官總說這個世界需要他們,可他從來沒有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覺。
他停頓一下,眼神複雜,「哎,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會懂的。」
青春期的小男生嘛,心思總是會多愁善感些,舒窈牽起了他的手,緊緊握住。
「笨蛋,我需要你啊。」
「你以後會變成一個非常優秀的士兵,會殺很多很多異形,會活得比現在更自由自在,會陪著我訓練、工作和生活。」
冷煞的指尖動了動,沒有鬆開她的手。
「最重要的是,我會在未來等你啊。」
女人說了很多,包括她聽他彈吉他、她們一起做飯、一起看月亮,甚至一起戰鬥殺掉異形的激烈場面。
好多好多....
冷煞認認真真地聽著,眼睛裡不自覺地浮現出嚮往和期待,這些都是真的嗎?
「那你為什麼突然從未來回來找我?」
他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或許是被他懵懂又清澈的眼神所打動,小黑曼巴會知道他將來會一輩子駐守在荒涼偏僻的地星,等待死亡嗎?
他現在不知道,舒窈不忍心去騙他。
一個突如其來的吻落在額頭,她的笑顏是搖曳的玫瑰:
「你只要知道,未來有人需要你,所以,別不開心了。」
人往往需要一個信仰或者期待,讓自己有一柄不被淋雨的傘。
而來自未來的愛人,就是他的傘。
冷煞心跳微微一窒,臉上的軟糯觸感還未完全消散,在舒窈看不見的地方,耳根子也悄悄泛上了淡粉,他害羞了。
嘖,是誰剛才說不會喜歡這種矮子來著。
「你說的我哥哥,他是誰?」
舒窈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問題,耳邊忽然傳來尖銳的爆炸聲,緊接著,車身劇烈搖晃翻滾,從斷裂的懸空軌道之上直直墜落。
車廂內尖叫一片,舒窈被拋飛了出去,額頭重重撞在金屬橫樑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嗡---!
.....
再次醒來時,她又重新回到了行駛的列車之上,陽光從車窗外射入,冷煞仍然撐著下巴,一個人坐在車廂尾部。
什麼情況?!
所有的過程和事件再次重複上演,在進入那條隧道後,舒窈已經預料到了什麼。
果然,列車行駛入隧道的20分鐘後,爆炸再次發生。
循環,又開始了。
看樣子,這便是冷煞的心結,若不破除,會一直被困在這個循環中。
舒窈望了一眼時間,還剩十分鐘。
她嘗試聯繫那個教官,讓這輛列車趕緊停下來,可他們只服從上級的命令,自然不會聽她危言聳聽。
除此之外,拉制動鈴、更換座位、甚至嘗試讓冷煞提前下車...無數種辦法她都試過了,都沒有用。
都會再次回到這個循環中。
舒窈快抓狂了,到底要怎樣才能成功!她已經重複了快數十遍了!
耐心逐漸消磨,她反覆斟酌冷煞對她說的每一句話,直到他再次對她說出:
「可有時候,我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就像是缺了一塊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離我越來越遠。」
缺了什麼東西...缺了什麼?
終於,在第50次循環後,舒窈恍然大悟,冷煞的精神圖景里一直沒有冷燁的存在,他是他的哥哥,怎麼可能會沒有一點印象呢?!
這個缺掉的東西,就是冷燁!
到底是怎樣痛苦的記憶,會讓冷煞在這次墜車事故中耿耿於懷?一直走不出去?
舒窈還是無法找到答案,因為冷燁已經消失了。
循環的時間越來越短,她現在每次重複,甚至列車已經行駛到了隧道里。
再這樣下去,她只會剩下一遍遍經歷爆炸死亡體驗的痛苦,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懲罰方式。
嗡---!
再一次失去意識前,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honey,如果我再也無法醒來,可不可以拜託你,照顧好我的弟弟。」
她從來沒有聽見過冷燁的聲音,因為他是啞巴,可除了他,沒有人會叫她honey。
「冷燁!」
舒窈喘著粗氣醒來,她望向列車表上的時間,距離爆炸還剩下一分鐘。
冷煞在每一次循環中都會忘掉她,也不會提前知曉爆炸的發生。
她心一橫,直接揪起冷煞的衣領,同他四目相對:
「冷煞,你該醒了,記住,我在未來等著你。」
話音未落,女人的唇毫無章法又生硬地吻了上來,冷煞瞪大瞳孔,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陌生女人跟變魔術一樣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說她在未來等著他,然後二話不說就把他這輩子的初吻給粗暴地奪走了。
那可是他的初吻!初吻啊!!
那只能是留給他未來老婆的東西啊!
冷煞剛想推開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瘋女人,結果下一秒爆炸應聲而起,舒窈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同墜崖的車廂從高空滾落。
她只覺得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應該是金屬吧,很神奇,她沒有太多疼痛感,或許是她本身就不存在於冷煞這段記憶中的原因。
但實際上,是冷煞替她擋下了致命傷。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條猙獰又粗大的鋼筋貫穿了冷煞的腰腹,鮮血染紅了視線,醒目又刺眼。
「不!....」
循環終於結束,舒窈重新回到了一片白茫中,腳下的水波開層層蕩漾。
當年,冷煞和冷燁一起前往陸軍基地參與評級考核,列車中途發生了爆炸事故,為了保護弟弟,冷燁替冷煞擋下了致命傷,可他自己卻差點丟了命。
全身多處貫穿傷和骨折,尤其是頭部遭受重創,冷燁在醫療艙里待了足足三個月才醒來。
但因為傷到了腦子,軍醫給出的診斷是:間歇性認知障礙。
通俗來說,就是變得更傻了。
而且等級跌落,從2S級巔峰跌落到了2S級初級,雙生子之間互相影響,所以兩人的評估等級從A等變成了B等,被調去了最偏僻的火星哨點。
冷煞不服氣,主動申請一年後重新考核分配,可也就是這一年,他因為揍那個欺負冷燁的黃毛,讓兩人甚至連火星也留不下來,被發配去了更偏遠的地星。
冷煞一直都很愧疚,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哥哥,他無法走出自己的心結,也永遠愧對冷燁。
所以最後,他替舒窈擋下了那致命一擊,來了結他心底的執念。
說來也挺有趣的,這兩兄弟都覺得是自己互相虧欠了對方,但他們卻從來都沒有好好談過心。
「大姐姐...」
一個迷你版的冷煞出現在她腿邊,好奇地抬頭打量著她。
她摸了摸小可愛的頭,「小傢伙,帶我去找你的哥哥。」
他聽話地牽著她的手往前面走去,霧氣逐漸消散,遠處,出現了一棟漂亮溫馨的房屋。
屋前的花園裡種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玫瑰、薔薇、香雪蘭、桔梗....但最多的,是梔子。
藤蘿鞦韆在風中微微搖曳,暖融的日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花園裡鬆土。
冷燁穿著圍裙,將那些漂亮的花枝修剪整齊後,小心翼翼地移栽到土壤里。
舒窈一步步走近,直到男人注意到她,抬起頭來。
他愣了一瞬,然後沖她露出一個微笑,拍了拍手上的灰,想來抱她。
可房屋的大門突然開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冷燁,你去哪兒了?」
冷燁呆住了,望著兩個一模一樣的舒窈不知所措。
可只有舒窈清楚,另一個自己只是冷燁的幻象,原來,困住他的居然是自己。
幻象會不擇手段讓哨兵持續迷失,舒窈剛想牽著冷燁的手離開,女人就發出了尖叫:
「冷燁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你不是發誓要永遠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嗎?!」
「你不許走!」
冷燁果然猶豫了,他鬆開了舒窈的手,想要回去,回到那個,只有他和舒窈在一起的地方,那個美麗又溫馨的家。
「呆子!」舒窈厲斥一聲。
「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再在這裡做春夢小心我抽你,跟我回去。」
真假窈窈,難以分辨,冷燁表情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相信哪一個。
幻象開始哭泣,「你不要走,留在這裡陪我好不好?」
「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嗎?你還要回去,回到那個殘酷的荒星,回到一群哨兵窩裡和他們搶一個嚮導嗎?」
「這裡只有我們,冷燁,你在犯什麼蠢?」
冷燁的表情突然開始痛苦起來,他當然知道,當然知道醒來後,舒窈就不再只屬於他,甚至他這輩子都可能沒有機會成為她的專屬哨兵。
所以他在這裡,一個為他量身編織的幻夢中,越陷越深。
清醒的沉淪,最為痛苦。
一滴眼淚滑落他的臉頰,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終將是雨中泡沫、風中柳絮,是他永遠無法觸及的日晝與星辰,海河與湖子。
讓他再多沉淪,多與她相擁一秒,哪怕代價是永遠迷失,他亦甘之如飴。
同綾的迷失不同,綾的心魔是恐懼,所以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擊碎那些幻象和殘影。
但冷燁的心魔是自甘沉淪,在他自己決定清醒之前,誰也無法帶他離開。
舒窈俯下身,抬起了他的臉龐,那滴淚被女人的指尖輕輕拭去。
「冷燁,愛並非占有,而是陪伴。」
「情感本就是患得患失,沒有痛苦,便無法刻骨銘心。」
「別忘了,除了我,還有你的弟弟。」
「我們都在等你醒來。」
「跟我走,好嗎?」
占有是愛的起源,陪伴是愛的終點。
狹隘的愛生不出遼闊的草原,也無法仰望浩瀚的星空與夜宇,他這隻飛鳥,註定要回到這片屬於她的土地。
冷燁抱著她的腰,落下的淚已經沾濕她的衣襟。
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冒著共同迷失的風險,來到這裡帶他回去。
幻象須臾碎裂湮滅,花朵、鞦韆、房屋、愛人....一切都如陽光下的泡沫消散,屬於她的白色精神絲緊緊包裹著他,兩人在一片白茫中緊緊相擁。
什麼都沒有了,卻已經擁有了所有。
舒窈將迷失的冷燁找了回來,剛剛退出冷煞的精神圖景,身後就貼來了一具滾燙的軀體。
濕潤的唇舌含住了她敏感的耳根,癢得她連連躲避,伴隨著黏糊糊的囈語:
「姐姐...」
冷煞很快吻入她的頸窩,手也不老實地脫她的衣服。
舒窈見他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這才想起來,她這一趟相當於給他倆做了一次精神圖景的深度安撫,而兩個人之間又是共感的,這種安撫效果只會雙倍放大。
兩條小淫蛇的閾值本來就低,雙倍疊加的效果便是,不可避免地誘髮結合-。
靠!
她費勁巴拉開跟狗一樣瘋狂啃她的冷煞,想去摸包里的鎮靜劑,可卻摸了個空。
冷煞跟條賴皮蛇一樣黏了上來,眨眼睛的功夫,他居然就已經快把自己身上的作戰服脫完了!
中國速度。
「姐姐,好熱...」
舒窈有點慌,主要是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因為那個「V」實在是....
令人難以忽視的**。
「冷煞你冷靜一點。」
男人現在能冷靜下來就有鬼了,他從身後貼上來,修長的指骨摩挲著她的作戰服領口,然後,精準找到拉鏈,滑下。
--刺啦--
衣物被扯落肩頭,女人雪白的肌膚映入眼帘。
冷煞半垂睫簾,眸底是猩紅的欲色,他痴纏地嗅了好一會兒,再次仰頭,臉頰已是潮紅瀰漫。
蛇系容顏的爽感來自於攻擊性和魅惑力兼具,倒三角形的臉,下巴精緻,頜線清晰,微挑狹長的眼尾,自帶一種慵懶又危險的氣質。
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皮,質感冰涼。
「姐姐,你說過的話還算數麼?」
舒窈:?什麼話?
黑曼巴輕輕用鼻尖蹭著她的脖頸,哪怕來自結合-的衝動已經讓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赤裸的想法,那就把姐姐按下自己身下狂*。
「你是我未來的戀人。」
舒窈剛想說那是騙小孩兒的,可冷煞顯然已經不打算放過她了。
「你答應過我,就要對我負責。」
他伸出舌尖舔弄她的耳垂,「我的初吻也是姐姐奪走的。」
舒窈快被美男蛇勾走了魂,她搖搖頭,努力讓自己不受他們濃郁的哨兵素影響,可冷煞突然說出了那一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話:
「姐姐,我好喜歡你。」
「喜歡到快要失智和瘋掉,你知道嗎?我和哥哥已經離不開你了。」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當舒窈沖從異形堆里將他們救出來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們會糾纏上她一輩子。
死過一次後,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會永遠後悔。
所以冷煞表白了,他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表白。
舒窈摸上男人的臉頰,她沒有再制止他,任憑滾燙的吻如狂風暴雨般覆下。
直到冷煞埋頭,在胸前停下。
她忍不住顫抖著想躲,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衣物凌亂一地。
惡劣地發泄。
就在舒窈咬著手指,眸底一片水霧氤氳時,她的下巴突然被另一道有力的指節扳了過去。
松針味兒的吻灌入唇齒。
舒窈的大腦一陣發暈。
然後,冷燁的舌頭勾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