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捉妖師闖入小院,將這裡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一直在暗中監視舒窈,因為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玄溟。
君主妄求永生,聽信國師讒言,要捉來四荒所有妖力深厚的大妖,來煉製丹藥。
鋪天蓋地的困妖陣和鎖妖鏈,將玄溟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奮起反抗,卻是徒勞。
就在為首的捉妖師要一刀挖出他的妖丹時,一支箭羽擊穿他的手腕,疼得他連連嚎叫。
舒窈從房樑上飛速滑下,箭羽如雨幕射來,敵人被迫閃避。
鎖妖陣這些東西對人類沒用,何況這些人的移動速度和異形比起來簡直差遠了。
舒窈帶著玄溟殺出重圍,將男人綁在自己背上,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帶著他去哪兒,妖的地方容不下人,人的地方容不下妖。
她騎出城外,在一望無際的荒原上飛馳,敵人窮追不捨。
舒窈能感覺到熱黏的血液在慢慢浸透她的衣衫,握著韁繩的手也逐漸麻木。
可她不敢停下。
蘆葦的絮花漫天飄飛,遠處,黎明的晨曦已從地平線上升起。
第一縷霞光落在二人飛舞的青絲上,舒窈不知道她逃亡了多久。
身後,那些捉妖師沒有再追來。
她停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湖邊,因為她已經走不動了。
最後一次將昏迷的男人抱在懷裡,太陽在一寸寸升起,可她的生命卻在一寸寸流逝。
「玄溟,快醒來吧。」
「我在另一個世界等你。」
舒窈吻上男人的唇瓣後,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幻境須臾消散,她的精神絲正如蛛網脈絡般蔓延至玄溟精神圖景的每一寸,
二人相擁在一片白茫中,精神絲不斷交纏、融合,直至緊緊地融為一體,再也不可分割。
玄溟聽見了舒窈對他說的話。
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找她。
他見過了太陽,也見過了月亮和星星,聞過了花香,也見到了天空的顏色。
觸碰到了她的體溫,也遇見了這世上愛他的人。
可面對愛人的離去,他卻仍然不能流下一滴眼淚。
妖的世界是一片虛無,但有人類愛著它,賦予他意義,他就有了一切,好好愛她吧。
玄溟。
舒窈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她居然趴在中控台上睡著了。
真是一個又長又奇怪的夢。
玄溟的各項生命體徵數據已經趨近平穩,舒窈又看了一眼艙內渾身赤裸的男人,這才離去。
在舒窈離開後,一滴晶瑩的淚自玄溟的眼睛悄然滑落。
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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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曆808年 9月下旬
「阿爾法一直沒醒,我給他留了一封信。
一個月後,我就要去火星了,我很不安也很惶恐,我不知道自己能否順利通過軍部的精神力評級考核,可我必須回去,去找那個所謂的Matthew。
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雖然現在火星人已經不過中秋了。」
舒窈合上日記本,打算搗鼓一下,找找資料,復刻月餅的做法。
再怎麼說自己身為地星人,過節還是得有點儀式感。
她瞄了一眼牆壁上的電子掛曆,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備忘錄上。
就像祁白之前過生日,她也寫了上去。
她盯著那個紅色的圈圈發了一會兒呆,是司夜的生日快到了。
不是他媽媽為他挑選的出生日期,而是他真正的生日。
但好像從禁區回來這一路上,司夜都在刻意躲著她,也不來主動和她說話,像是有什麼濃郁的心事。
阿爾法到底跟他說了什麼呢?
這次從危險重重的禁區回來,舒窈難得有興致親自下廚。
因為她想吃火鍋了。
在動員大家幫忙備菜和準備調料後,舒窈系上圍裙,開始在砧板上切肉。
燙火鍋的食材多種多樣,哨兵們吃不了辣的就吃清湯鍋底。
她切著五花肉,不忘叮囑綾看好烤箱裡的雞腿。
哨兵們更喜歡分餐制,所以她按照每個人的飲食喜好準備食材。
冷煞討厭吃苦瓜和芥菜,祁白不喜歡紫甘藍,伊夫愛吃西藍花,塗彌非常討厭胡蘿蔔。
陸沉和溯是忠實的肉類愛好者,綾則最討厭香菜和蔥花的味道。
休愛吃魚類,對雞肉啊鴨肉這些不怎麼感興趣。
棲野是所有哨兵里對身材管理最嚴格的,他會嚴格控制碳水的攝入。
冷燁是乖寶寶,吃什麼都不挑食。
除卻還在休眠的玄溟和澤,只有司夜沒來廚房幫忙。
但舒窈還是準備了他的那一份。
「Kitten,我喜歡吃牛裡脊。」
塗彌伸了個腦袋過來,舒窈給他投餵了一塊剛切下來的熟牛肋。
「好啊,那給你多切點。」
陸沉和冷煞、溯還有祁白在家裡玩真人CS。
因為遊戲室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拆家顯然更刺激。
四個人拿著玩具槍,用沙發、電視機甚至是垃圾筐當掩體,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樣興奮地哇唧亂叫。
從這裡瘋跑到那裡,又從那裡竄到這裡。
煩死了。
陸沉突然躲到舒窈身後,冒出一個腦袋沖追他的冷煞齜牙笑:
「老婆這裡屬於絕對安全區,你不能打我。」
冷煞扛著玩具槍,鄙夷地看了一眼陸沉:
「嘖,不要臉。」
拿姐姐耍賴。
舒窈真是受不了這幾個噪音製造機了,一腳踹開陸沉:
「滾外面玩去。」
別打擾她做飯。
陸沉麻溜地滾開了,不忘埋頭狠狠偷親一口老婆。
「mua~老婆親親~」
身後突然貼來一具溫熱的軀體,是休。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接過她手裡的刀,開始熟練地切金槍魚刺身。
「Angel,這裡交給我,你去吃點水果。」
舒窈將每個哨兵的盤子都在餐桌上整整齊齊地放好。
就在她打算去酒櫃裡開一瓶白葡萄酒時,基地的核驗報警聲卻突然響起。
嘶?這個點還有誰會來拜訪基地?
舒窈點開了可視化監控。
基地的合金鋼門外,一道身著制服的黑色高大身影正立在監控探頭前。
舒窈盯著來人的臉,不可置信道:
「阿爾法?」
他來幹什麼?!
聽見了女人的聲音,對話器里傳來男人沉磁戲謔的聲線:
「怎麼,我不能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