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是當然可以來。
他是軍部的總司令,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誰敢管他啊。
也就只有司夜發起瘋來敢揍他了。
但舒窈可並不覺得阿爾法大駕光臨,來地星這鳥不拉屎的哨塔是為了所謂的citywalk。
可人都已經到門口了,總不能趕人回去,得罪上級並不是一件明智的選擇。
事實上,阿爾法風風火火地跑過來,的確心裡是有點不爽的。
因為舒窈沒有跟他打聲招呼,就直接走了,雖然他當時還沒醒。
他看了舒窈給他留的信,直接燒了。
因為上面有他不愛看的東西。
「我來吃頓飯也不行麼?」
「當然可以。」
舒窈接阿爾法進來的時候,空氣中都漂浮著一種微妙又尷尬的氛圍,就像冷麵領導突然來視察工作了。
阿爾法是一個人來的,他的手下還在軍艦上等他。
他脫下了軍大衣和帽子,這還是舒窈第一次看見他不戴軍帽的樣子,任由一頭銀髮肆意垂落,他好像總是這樣,把自己束縛在冰冷、禁慾又克制的繭中。
這是阿爾法第一次來地星的哨塔,在他的印象里,這裡就是哨兵們的囚籠,困住他們生命的最後死地。
不過是另一個被巧妙裝飾成所謂「家」模樣的監獄罷了。
可當他真正來到東三區,來到這個舒窈生活了半年多的地方後,阿爾法才知道他的觀點有多麼狹隘。
一路走過來,他看見了許多不一樣的東西。
門口鋪上的可愛地毯、掛飾和擺件,甚至給每個哨兵的鞋櫃按照不同顏色貼上了萌萌的貓貓頭。
休是藍色,棲野是粉色,溯是紅色,綾是綠色,司夜是黑色,玄溟是紫色,祁白是灰色,冷燁和冷煞是白色,塗彌是咖啡色,伊夫是金色,陸沉是彩虹色。
因為小陸喜歡彩虹。
現在還多了一個澤的,是貼的狗狗頭。
在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客廳時,阿爾法立在原地呆滯了兩秒。
他有些不可置信。
原因無它,舒窈是一個致力於把家打扮得溫馨漂亮的人,無論是鋪設的粉色地毯、堆滿沙發的娃娃,還是極具審美風格的貼畫、乾花....露台上的吊椅、紗簾...
連角落裡的貓窩和狗窩,都是她自己親手DIY的。
貓窩是土豆的,狗窩是小白的,因為舒窈喜歡小狗,所以她給祁白的精神體單獨做了一個。
土豆被舒窈從實驗所裡帶回來後,在家裡適應得很快,沒過兩天就徹底把這裡當成它的領地巡視了,甚至經常去毆打小白。
但小白很稀罕這隻貓,每天挨打也樂意。
土豆是本體的複製體,但它的性格幾乎完全繼承了「土豆」。
在舒窈來東三區之前,哨兵們生存在一個單調、冰冷又孤立的環境裡,當一件件標刻著溫度的物品不斷填滿這個地方,「家」這個字便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體現。
他們不再是流浪的星星。
哨兵們對阿爾法的突然拜訪很意外,但無一例外,短暫的震驚後是反感,每個人都垮起個P臉,臭到不能再臭。
情有可原,畢竟誰會喜歡自己的上級來審查工作呢?
但阿爾法是軍部里唯一知道舒窈秘密,且和他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人,是「盟軍」,雖然討厭,可舒窈需要他。
「你要吃點什麼?」
舒窈客氣地詢問一句,來到廚房,給阿爾法單獨開了套餐具。
阿爾法收回目光,落在舒窈身上。
他見到她的樣子,好像永遠都是穿著冷硬的作戰服,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拿著槍或者刀,一副冰冷無情的女特工模樣。
可現在的舒窈,穿著真絲的吊帶睡衣,繫著格紋圍裙,一頭烏髮紮成蓬鬆的丸子頭,還戴著一個可愛的兔子發箍,那是綾送給她的。
她微微垂著頭,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頸曲線,沒有了平日裡的攻擊性和疏離感,是那樣的美好、溫柔,像旋渦,吸引令人挪不開眼。
阿爾法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我不挑食。」
只要是她給他做的,他都愛吃。
舒窈不了解阿爾法的飲食喜好,所以她每樣食材都切了一點。
「這個叫火鍋,把你想吃的東西放進去煮熟,搭配喜歡的醬料吃。」
她又給他遞來一盤蛋卷和芋泥糕,哨兵的口味清淡,甜品也不能放很多糖。
舒窈一邊講一邊上菜,沒有注意到阿爾法的目光根本不在食物上,他一直在盯著她看。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以外的事物,在他眼中都黯然失色。
休不動聲色地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喜歡,或者說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同為男人,他顯然比舒窈更了解阿爾法。
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按理說,他應該慶幸阿爾法不是因為利益才接近舒窈,可當情敵真的喜歡上舒窈後,休的內心反而更加惶恐和不安。
阿爾法的吃相很斯文和優雅,約克從小對他的束縛不比親生兒子少,但約克從來沒有把他當作過自己真正的孩子。
更多的,只是像在培養一個完美的工具人,或者說,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綾不樂意老婆的關注都被這個白癆鬼搶走,直接坐在舒窈的旁邊,給她包卷餅。
「寶寶,張嘴,嘗嘗這個。」
舒窈側過頭接受投喂,這時,瘋跑搗亂的溯幾人還沒停歇下來。
她立刻板起臉,用手叉著腰,兇巴巴地命令幾隻潑猴:
「還不過來洗手吃飯!想打屁股了是吧?」
幾人立刻安靜下來,嘻嘻哈哈地排隊去洗手,還沒瘋夠。
舒窈拿著個大漏勺,將剛燙熟的牛肉用公筷夾到每個人的盤子裡。
輪到最後的阿爾法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夾了一塊。
然後她低下頭輕聲問旁邊的祁白,「看見司夜了嗎?」
小狗正在狂炫麵條,愣了一下抬起頭,腮幫子塞得滿滿的:
「##*@...沒看見....」
自從司夜上次一個人跑去禁區後,舒窈現在都怕他了。
怕他動不動就要尋死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