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低沉綿啞的夫人令舒窈瞬間清醒過來。
是玄溟。
他什麼時候醒的?
「玄溟?」
她剛蹭起身,想回頭看他,卻被男人一把按了回去。
「別轉過來。」
舒窈被圈在男人的臂彎中,有些懵懂,他怎麼了?
脊背緊貼著他的胸膛,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砰砰有力的心跳,還有炙熱的體溫,正在頻頻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
玄溟將頭抵在女人的肩上,睜著紫色的眸子,一言不發。
因為他現在很難看。
這次突破4S,毫不誇張地說,玄溟半隻腳都踏進鬼門關走了一趟,為什麼過了這麼久他才醒,是因為他的精神網被輻射和污染嚴重地侵蝕過。
他被Kai強行提前拉到了突破的閾值,脆弱斑駁的精神網根本無以承受突破後的衝擊和反噬。
能挺過來已是奇蹟。
玄溟在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妖,卻瘋狂地愛上了一個人類女人,她騙了自己,將他丟回荒丘後一去不返。
他生氣了,在她大婚那日公然搶婚,卻遭到了捉妖師的圍獵。
她帶著他逃了很久很久,從黑夜到黎明,可女人最終還是死在了他的懷裡。
他在飄飛的絮花叢中落淚,如同女人一點一點流逝而冰冷的體溫。
這個夢太真實,真實到令玄溟惶恐,這個夢也太苦澀,苦澀到令玄溟心痛。
所以他醒了。
但強行突破的後遺症仍未消失,他的外表處在了半失控化的邊緣,也叫異化,通常是失控暴動的哨兵才會出現這個症狀。
他無法收回自己的龍角,連身上和手臂的部分皮膚也浮現出了黑色的堅硬龍鱗。
玄溟覺得很醜,他不想讓舒窈看見他現在這個樣子。
「你怎麼了?不舒服?」
玄溟現在的狀況令她有些擔憂。
嗅到熟悉的淡淡體香,玄溟氣息微沉,半闔的眼眸中翻湧著未知的情緒: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兩人就這樣在一片昏暗中靜靜相擁,聽牆壁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床頭上的金屬沙漏細細滑下。
舒窈摸上了男人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然後,她感覺到,有一個尖尖的、又冷硬的,像鱗片一樣的東西纏上了她的小腿。
那是玄溟的尾巴。
尾尖沿著細嫩的皮膚往上撩撥,直到輕輕勾起她的裙擺。
壞龍。
舒窈有些不安,出聲警告這條不老實的龍。
玄溟自然聽見了,可他置之不理,甚至愈發肆意妄為。
「夫人....」
他伸舌含住了她的耳垂,聲線夾雜上了一絲隱忍的沙啞:
「你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舒窈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諾言?」
玄溟以為女人在裝傻充愣,他有些不悅,握住女人的下巴,微微蹭過她的唇:
「夫人,你說呢?」
被褥下的床單一瞬凌亂起褶,舒窈這下是不明白也得明白了。
懷抱悄然收緊,她摸到了,那些堅硬的龍鱗。
炙熱的溫度燙得她立刻縮回了指尖。
「玄溟你怎麼?」
她下意識轉過身,要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眼睛卻被男人覆來的掌心遮住,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不要看我。」
「為什麼?」
哨兵的夜視能力很發達,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他也能很清楚地窺見女人的臉。
還有,她微細的表情變化。
不安、迷茫、害怕…還有那麼一絲,未知的期待?
微張的唇瓣飽滿欲滴,蜜柚色的光澤誘人犯罪。
就像一個,等待著你去咬的紅蘋果。
玄溟眸色一沉,劣性覬覦已在此刻抵達巔峰。
「你只需要…」
「感受我。」
他偏過頭,吻向了她柔軟的唇。
即便已經提前嘗過她的味道,可再次攝取時,依然無法阻止內心已經成形的慾念徹底燃燒。
他要她。
現在。
衣裙絲滑褪去,青絲在他指間凌亂。
「玄溟,為什麼不讓我看你?」
舒窈推開他的胸膛,顯得有些抗拒。
「我看不見你,我害怕。」
男人埋頭親吻的動作一瞬停滯,他的聲音似乎更沙啞了。
「夫人,你確定…」
「要看著我做麼?」
尾音上揚,帶著一點頑劣的挑逗。
舒窈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你…」
放在她眼睛上的手鬆開了,世界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借著小夜燈的光線,舒窈終於看清了,現在的玄溟。
不,準確來說,是這條龍。
由於狂化的後遺症,他還保留著人類的輪廓與俊朗的五官,可凌厲的野性已經呼之欲出。
4S級哨兵洶湧的精神域向外鋪開,一對墨黑如玉、分出三枝分叉的龍角清晰可見。
細碎的青黑色龍鱗順著脖頸蔓延開來,一路鋪到鎖骨與肩線。
玄溟的眼瞳已然褪成狹長的紫色豎瞳,眼尾微微上挑。
那是屬於龍的視線,沉斂、遼闊,帶著山淵壓落般的威壓。
他側臥在床褥上,身後拖出一條極長的龍尾,在空氣中危險地搖晃著。
時而去撩撥垂下的紗簾,時而來輕蹭她的臉頰。
舒窈沒有見過異化的哨兵,她一時呆住了。
「你在害怕麼,夫人?」
玄溟眯起了眸子,仿佛只要從她嘴裡說出任何他不想聽見的詞語,他就會一口吞掉她。
舒窈鼓起勇氣,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摸上了那對泛著幽光的龍角。
好真實的觸感。
硬硬的,還有點涼。
她摸得起勁,而玄溟也沒有制止女人愈發冒犯的行為。
他不會告訴她,摸龍的龍角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和他交配。
而他沒有拒絕她。
意味著他同意了。
就在舒窈欲收回自己不安分的爪子時,玄溟的尾巴已經危險地纏上了她的腰。
退無可退。
「夫人,我們可以開始了麼?」
舒窈:「什麼?」
玄溟俯身壓了上來,語氣直接又赤裸。
「滾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