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躍似乎是一個性格很溫和的人,他同舒窈熱情攀談了幾句。
「你也報名參加了團隊賽麼?」
「嗯。」
陳躍點點頭,笑得很溫潤,「那看來我們是競爭對手了。」
他毫不避諱向舒窈說出了自己的競賽目標,「我答應過珊莎,要帶她住上京都的大房子。」
火星上貧富差距極大,富人區、平民區以及垃圾區的治安與環境可謂天差地別,陳躍口中的珊莎就是垃圾區出身的貧民。
他身旁那位紅色捲髮的女哨兵聞言,立刻開心地抱住陳躍猛親,「謝謝你,親愛的!」
舒窈莫名被撒了一波狗糧,這時電梯終於到了,陳躍朝她揮手道別:
「舒嚮導,賽場上見。」
雖然他已經看出來,舒窈身邊這群哨兵沒一個等級低的,凶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善茬,個個都是紋身耳釘的社會哥。
嚮導和哨兵的休息室是分開的,哨兵都是集體宿舍,休將舒窈送到了嚮導區的門口,兩人膩歪了好一會兒,約定好吃晚飯的時間才分別。
「那是你的專屬哨兵?」
她轉過身,一個金髮碧眼的大美女正倚靠在走廊上看她。
舒窈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這簡直就像是從西方油畫裡走出來的標準復古美人。
「是的,怎麼了?」
賽琳娜淡淡地說了一句,「眼光不錯。」
這句話沒有摻雜任何情緒,就像朋友間在討論今晚吃了什麼那樣尋常。
因為休和她一樣都是純正的日耳曼血統,舒窈認可休的顏值,也是在變相承認她也漂亮。
「我看見你的小隊裡,似乎還有一個複製人?」
「他也是你的專屬哨兵麼?」
舒窈不懂她怎麼突然提及這個,她搖了搖頭。
賽琳娜眸底划過一絲悵然,「也對,誰會選擇一個複製人作為專屬哨兵呢。」
壽命短,還沒有精神圖景,能陪伴嚮導的時間是如此有限。
「他才25歲呢,就死在了我的懷裡。」
賽琳娜忽然終止了話題,像是提及了什麼傷心事,頭也不回地走了。
舒窈覺得這個美女有點莫名其妙,但大抵也猜到了她可能失去過一個複製人伴侶。
25歲,說明本體的壽命也很短,不過50歲。
舒窈突然想到了阿爾法,他今年都27歲了,本體的壽命,又有多久呢?
她很快搖搖頭,這不是她該關心的問題。
舒窈一個人來到A區,她的休息室很寬敞,更像是為高級軍官準備的獨立單間,浴室、咖啡機、電視、冰箱一應俱全,甚至連水果、飲品、零食都是她愛吃的種類。
嘶,誰這麼了解她的喜好呢?
阿爾法,他都沒和自己住過幾天,他怎麼會知道呢?
笨蛋舒窈,每個月東三區哨兵往軍部遞交的物資清單列表,某個身居高位的人,要想視奸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放下自己的行李,端起一杯熱咖啡,點開了自己的賽程安排細目表。
第一場是戰術格鬥,她的對手是一位來自火星本部的S級嚮導。
望著資料欄里,那剃著寸頭,足足比她高出兩個腦袋的勁敵,舒窈只覺得嘴裡的咖啡是越喝越苦。
她從體型上就完全不占優勢。
舒窈正在這愁呢,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正被人監視在眼裡。
「司令,殷梟那邊的人越來越猖狂了,甚至直接闖進防衛軍的基地里大肆抓捕所謂的間諜和可疑複製人,借著國會的名義無法無天!」
下屬義憤填膺的聲線傳來,阿爾法熄滅了屏幕,語氣冷冽道:
「下次進來之前先敲門。」
下屬立刻低頭認錯,「對不起,司令。」
殷梟,又是這個成心和他作對的笑面虎。
仗著有國會做靠山,便覺得可以為所欲為了麼,他若是再不給他一點教訓,別人豈不是都認為防衛軍是可以隨意欺壓的過街老鼠?
黑手套下的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阿爾法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軍部從南方軍工廠新訂購的一批軍火失蹤了,你帶人去查查過港口時是哪些人負責檢查和驗收的。
下屬瞬間會意,「是,司令!」
下屬退下後,阿爾法的視線重新回到了監控屏幕上。
舒窈已經臥在沙發里睡著了。
他躺回椅子上,幽幽視奸了好一會兒女人睡覺,這才關掉了畫面。
小公主馬上就要到火星了。
他得好好親自迎接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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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艦已經駛出了地星的大氣層,行進在浩渺無垠的宇宙中。
艦身的金屬外殼反射著遙遠恆星細碎的輝光,指示燈明明滅滅,引擎噴吐綿長絢爛的尾焰,像一條燃燒的綢帶,向後無限延伸。
舒窈正在前往食堂用餐的路上,透過圓形的艦窗,遠處的隕石帶漂浮在一片黑暗中,宇宙這麼大,星系如此繁多,每秒都有不計其數的恆星誕生與毀滅。
可人類卻仍然在流浪。
她收回視線,來到了鬧哄哄的食堂,此時正逢用餐高峰期,由於哨兵需要先完成失控值檢測,在安全範圍內才允許自由活動。
所以她先打了一份嚮導餐,找到了個安靜的角落,等休他們做完檢查過來。
有不少哨兵都將視線投了過來,舒窈身上的嚮導素很特殊,不是很濃郁的類型,卻令人越聞越上癮。
感覺和其他嚮導,都不太一樣。
像是從嚮導素中抽離出來的,屬於她本身的淡淡體香,哨兵的鼻子比狗還靈,他們當然聞得到。
有人想過來搭訕。
就在她喝著果汁,看窗外流動的星雲時,眼前的光線突然被一具高大的身影遮擋。
舒窈抬起頭,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又惑人心弦的狐狸眼。
這個人身上穿的軍服似乎和其他士兵都不一樣,黑色的長款制式大衣,武裝皮帶勒出完美肩腰比,風紀扣嚴絲合縫地繫到了最後一顆,墨色領帶上方,是冷白的脖頸線條和喉結。
他的軍帽壓得很低,以至於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從他肩上金色的徽章判斷,此人的軍銜很高,是個頭頭。
嘶,防衛軍的徽章不是鷹麼?怎麼他是亮著尖牙的毒蛇?
男人勾起了殷紅如桃的唇,沖她危險一笑,聲線冰涼又陰啞:
「嚮導小姐,不介意我坐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