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和索朗,出去放牛了。」
「大概還要兩三個小時回來。」夏昭寧拍了拍手上的被褥,開口說道。
「需要我們幫忙嗎?」蕭穗開口問道。
「不用。」夏昭寧搖了搖頭。
「氂牛嘛,吃草的,吃的很慢。」
夏昭寧的話有一點點卡住。
似乎是因為很久沒有講過漢語,有著一種莫名的生澀感。
「所以,不用幫忙。」
「吃完了,就會回來。」夏昭寧似乎是有些焦急,還是一板一眼地說道。
「我們是喊你格桑,還是喊你夏昭寧。」
瞥了一眼蕭穗,穆岑念走上前,站在了夏昭寧的面前。
「還是夏昭寧好。」夏昭寧雙手再次比劃了一下。
「這個名字,我更喜歡,格桑是長輩的稱呼。」
「夏昭寧這個名字,很好聽。」
「叔叔說,有這樣一個名字在。」
「代表神州聯盟不會忘了我們。」
夏昭寧說這段話的時候,口齒特別清晰,說起話來一板一眼的。
像是得到了什麼確切的答案。
然後重新轉過頭來,看向了眼前的幾人。
「怕冷嗎。」
蕭穗和穆岑念都愣了一下。
他們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
和他們兩個不一樣。
陳春和陳冬兩個人,身上還明顯帶著稚嫩,而李觀星老爺子...
別管這位老者的實力怎麼樣,外部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
「怕冷的話,可以再加一層氈子。」
夏昭寧不知道從哪裡拖出來一層厚厚的氈布,鋪在了底下。
「夠了夠了。」蕭穗連忙擺了擺手。
少女輕笑一聲。
她扎著很好看的麻花辮,帶著高原藏民獨有的活力。
察覺到眼前的幾人是來自高原之下的朋友,這個少女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
那雙手有些粗糙,乾燥。
蕭穗下意識地想要拿點提前準備好的酥油出來。
然後他就看到穆岑念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小罐雪花膏。
蕭穗......
他想通了高原藏民最需要的東西和物資。
卻沒有記住,其實相對於酥油來說,很多現代的資源,都可以保證皮膚的濕潤。
蕭穗沉默了片刻。
「想的真周到啊,穆岑念。」
「我準備二十多罐,足夠用上一整年。」
「三個人呢。」穆岑念將雪花膏輕輕地塗在少女的手指上,一點點搓開。
這才很放心的把那一小盒雪花膏放在了少女的手中。
臉上揚起一個笑容。
「你好,我叫穆岑念。」
少女捏了捏穆岑念的手。
「謝謝。」
「你的手真好看。」
「大家先坐下來吧。」
「我去給大家倒酥油茶。」
少女走到邊上,拎起了火爐上的茶壺,把幾個杯子分給幾人。
倒上略微有點濃稠的酥油茶。
蕭穗聞了聞,喝下一口。
入口是有點鹹的,隨後就是濃濃的奶香味。
高原上的酥油茶,大多數都是加鹽的。
可以解膩,驅寒,甚至能夠一定程度上緩解高反。
傳到外頭的酥油茶,反倒是為了適應當地人的口味,加的糖。
第一口進嘴的時候,確實有些不適應,但是那濃厚的奶香味,很快就蓋過了那一點點不適應。
反而有著獨特的風味。
「很香的酥油茶。」蕭穗咂吧了一下嘴。
「茶磚幾乎完全打開了,酥油和茶香味融合的很好。」
「鹽的把控也很完美。」
「當然,布饗叔叔的酥油茶,可是一絕!」少女很驕傲地說道。
「若非是二次熱過,如果是早上喝的第一爐,味道更好!」
少女似乎很高興於能夠分享這些。
陳冬,陳春,穆岑念三人一開始喝著都有點怪。
但是後來越來越上頭了。
至於蕭穗和李觀星老爺子。
李觀月老爺子那邊什麼都沒有。
「大哥之前喝的那個,讓我感覺像是盜版。」李觀星老爺子小聲地說道。
「不,不是盜版,是做的人不對。」蕭穗又抿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
「手藝不一樣,這個酥油茶...很香。」蕭穗看著手中的杯子。
「這手藝,就算是放到神州最頂尖的飯店裡,都能夠被奉為座上賓。」
「你就喝了個酥油茶。」李觀星老爺子顯然有些不理解。
「一個酥油茶就能看出來了。」蕭穗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要麼是幾十年的老饕,要麼是最頂尖的天賦怪。」
「美食這個東西吧,從一點點地方,就能夠看出來這個廚子手藝怎麼樣。」
「我手藝就一般,只是一般廚子的水準。」
「但是這位,煮出來這種級別酥油茶的這位。」
蕭穗喝空了杯子裡的酥油茶。
「絕對是個頂尖的廚子。」
蕭穗很認真地說道,他的眼神里有光。
食客碰到好廚子的那種光。
他反手抽出了一條羊腿。
「你為什麼會隨身帶著這玩意?」
「因為好吃。」蕭穗摸了摸下巴。
「這位...蕭穗。」少女愣了一下。
「我可能沒法幫你處理這個。」
「哦,沒事,我等你叔叔回來。」
「這樣吧,我去把你叔叔喊回來,然後我替你叔叔去放牛。」蕭穗站起身來。
然後被李觀星老爺子拽了回來。
李觀星老爺子很熟練地掏出了一張木板凳,敲在蕭穗的腦袋上。
「你給我冷靜一點!」
蕭穗......
蕭穗撓了撓頭,重新乖乖坐下。
「觀星爺爺,您不用這樣的。」
「我很聽話的,您沒必要和觀日爺爺學這些。」蕭穗摸了摸後腦勺。
「大師級的體質很好,但是不代表不會痛啊。」
「你小子別那麼跳脫,去找人回來幫你烤羊蹄是什麼意思?」李觀星拿出了一張新的木板凳。
因為之前那張被敲碎了。
蕭穗把那張凳子收到了自己的空間手鐲里,努力地讓老爺子冷靜下來。
叫做夏昭寧的藏民少女顯然是不大適應他們打鬧的方式。
幸好,穆岑念很可靠地坐在夏昭寧的身邊。
所有人都覺得,穆岑念是個看上去冷靜,性格冰冷的少女。
帶著冰雪的冷靜和美麗。
但是大家忘了一件事。
穆岑念是東北人。
是在土炕上長大的東北姑娘。
沒有混熟的時候,穆岑念還是那個高冷女神,是神州年輕一輩的最強者,第一天才。
混熟了之後呢。
蕭穗:姐姐你把嘴閉上吧好嗎。
說起話來為什麼有一股子大碴子味?
蕭穗陷入了沉思。
但是逐漸進入東北姑娘標準嘮嗑模式的穆岑念,確實讓夏昭寧放鬆了下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帳房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