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
「大哥。」
金色的狐狸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老者。
而這個身姿挺拔的老者，低下頭，注視著眼前的狐九。
「我當年說了，只要你放棄那個赤狐，你就還能留在長白山，做你的長老。」
「你是胡仙一族除了我之外最強的。」
「我不會苛待你，說不定，二十年過去，你有資格觸及傳說。」
「說不定，等到靈力第二次復甦，你就能借著東風而上，成為真正的傳說。」
「可是，你什麼話都聽不進去。」老者的語氣平靜的不像話。
甚至連一絲一毫顫抖都沒有。
就好像是根本沒有被眼前這個傢伙影響情緒。
又或者是因為，自從狐九走了這條路，就徹底和狐仙一族分道揚鑣了。
老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狐九，不是我不想讓你活下去。」
「而是你已經釀成了大錯。」
「大哥。」狐九沉默了很久。
「你不懂。」
「我不懂？」胡大太爺幾乎壓制自己地怒火。
「你說我不懂？可是你要我怎麼懂？」
「你要我明白，你突然對自己家的寵物一見傾心，寧願殺人都要讓自己的寵物成為人？」
「狐九！」
「你誕生在神州，誕生在五仙之地的長白山！」
「你不是誕生在天竺。」
「天竺那裡亂成那樣，那些名門望族都不敢公然說自己喜歡一隻獸！」
「你是靈獸，靈獸的核心在於靈，而不是獸。」
「你若是真的有愛，便知道一隻普通的動物想要靠著這種路子成為靈獸，到底有多麼艱難，多麼痛苦。」
胡大太爺指著那邊的赤狐。
「你當老夫看不到她身上的那些靈力嗎？」
「那些駁雜的靈力，那些一輩子清除不掉的業力。」
「那些根本就不是她想要走的路！」
「你覺得，一隻普通的動物，是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好。」
「還是跟著你顛沛流離一生，整天所有的力量都在壓制自己體內暴亂的日子好？」
「狐九！」
胡大太爺注視著眼前的狐九。
「你根本不在乎這些。」
這位老者握緊的拳頭不知道為什麼，在某一刻鬆開了。
「你只是在乎自己，你只是在乎自己愛她。」
「你根本不在乎，這隻赤狐到底愛不愛你。」
「沒有靈智的動物一生所求的，無非是吃飽，不要被凍死，不要顛沛流離，能有後代。」
「你能滿足她什麼？」
「什麼都做不到。」
「你只是讓這隻赤狐離開了自己熟悉的領地，顛沛流離。」
「你只是讓這隻赤狐學會餓的時候去吃人。」
「你只是讓這隻赤狐違反了她血脈里的本能，沒有後代。」
「動物有靈性，會感恩。」
「你卻少了人性，將那感恩當成了那狗屁的愛意。」
「狐九！從一開始，你就走在錯的路上。」
「是你親手把這隻赤狐推上了一條她原先絕對不會走的悲哀之路。」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成為靈獸的，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過著像你這樣的日子的。」
「你一路顛沛流離，四處殺人的時候，是否有考慮過你的這位『妻子』根本不願意跟著你這麼做？」
「你沒有考慮過。」胡大太爺的話，像是一把鋒銳的刀子，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因為你只在乎你自己，你只在乎你想做的事情。」
「你根本不是愛。」
「你只是想要控制一切，占有一切的瘋子。」胡大太爺一甩袖子。
「老夫對你不薄啊，你是我胡仙一族第二個天王，第二個！」
「在整個五仙一族，你的輩分排在前十，你明明可以管理整個長白山。」
「狐九，可是你偏偏。」
「你偏偏要走上這條歪路！」
「這是為何，這是為何。」胡大太爺癱坐下來，化作一隻金色和赤色相間的狐狸，蜷縮著一團，眼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是我，是我沒有教好你。」
「是我當年太過溺愛，才讓你成為了如今的這副樣子。」
「是我的錯啊！」
胡大太爺抬起頭，看著天空，像是想要發泄心中的悲傷。
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麼了。
胡大太爺展示出一副狐狸的樣子。
注視著眼前的狐九，片刻之後，他沒有解開狐九嘴上的禁制。
那道禁制是他剛剛下的。
「剛才那聲大哥，是你此生，最後一次喊我大哥了。」
「狐九啊。」
「記住大哥的樣子。」胡大太爺指著自己。
「一路走好，帶著你那些狗屁的情緒，去往生吧！」
赤色和金色相間的老狐狸抬起了爪子，一巴掌拍在了狐九的身上。
而狐九的身軀在那一刻寸寸碎裂，最後變成了一顆金色的自然結晶，落在了地上。
而胡大太爺看著那枚金色的自然結晶，沉默了許久。
重新化作了人形，將那枚結晶拿在手中。
「拿去吧，小子。」胡大太爺看向了蕭穗。
「老夫將裡面所有的幻術部分都剔除了，只留下了純粹的金系力量。」
「那是胡仙一族的賠禮，狐九的自然結晶，已經沒有資格進入我胡仙一族的祠堂了。」
「我會把這個換成資源，同時調查狐九這些年害過的人，用那些資源和聯盟幣，來做出一點補償。」
蕭穗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穆岑念。
「以東北大學的名義。」
「而非是長白山五仙廟。」
「我五仙廟丟不起這個臉。」胡大太爺嘆了口氣，「交給你了，小傢伙。」
「日後有了時間，來我五仙廟一趟。」
「到時候，老夫自有重謝。」
胡大太爺想了想，隨手甩出一道流光，落到了蕭穗的手中。
「黃二自己沒來，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五仙五族，分別對應五種屬性。。」
「金狐，水柳，土黃，冰白，風灰。」
「黃仙一族擅長土法，這枚種子，是用土法凝聚的，本源之力。」
「可以幫助人無償使用一次法則。」
「當然，只能是土系，天王級的體魄和靈力會局限你法則的運用。」
「但是這枚種子，可以讓你爆發出至多傳說中期的法則之力，當然，前提是你掌握的法則能夠到那個程度。」
「算是黃仙一族的感謝。」
「畢竟，黃不敗這小子的事情，後續還需要解決。」
黃不敗在邊上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