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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伴讀生活2 各方態度

2026-08-14 06:54:14 作者: 九斤肥肉

  張興被選定為皇子伴讀一事,不過短短一日就傳遍了京城。

  整個京城文臣圈層內,但凡知道此事的,對張興的態度,都悄然發生了一層極其微妙又隱秘的變化。

  之前的張興不過是眾多翰林文臣之一,現在的張興卻可能會成為儲君近臣。

  最先和他搭話的,是他在翰林院的上司,侍讀學士陳敬之。

  次日清晨,兩人在值房相遇,陳敬之看著眼前的年輕榜眼,忍不住搖頭失笑:

  「子盛,你這運氣,真是旁人比不了。

  入仕才短短數月,便能得陛下欽點,貼身伴讀三位皇子。

  這般聖眷,你們這一科,無人能出其右。」

  同為朝堂同僚、直屬上司,兩人交情不算深厚,陳敬之主要是真心替他恭喜,只是惜才之餘,難免多提點一句。

  他收斂笑意,輕聲叮囑:「只是風光背後必有風波。

  三位皇子儲位未定,你夾在中間,凡事禍福相依。

  好好自持,穩住心性,便是最好的自保。」

  張興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多謝大人提點,張興謹記在心。」

  相比陳敬之的客套恭喜,直接帶張興上手業務的侍讀蘇慕言就表現的更自然了。

  兩人之前關係不錯,蘇慕言見到張興,過來拍了拍張興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好小子,原以為你能在這翰林好好沉澱幾年,陪哥哥我做幾年冷板凳,沒想到你是個有大機緣的,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哥哥我呀。」

  張興則苦笑說:「蘇大哥,您可別笑小弟了。

  這勞什子皇子伴讀,不過是陛下臨時增設的差事,看著近天顏,隨儲君,風光無限,實則是塊燙手山芋。」

  

  蘇慕言哈哈一笑:」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這燙手山芋很多人想搶都搶不到呢!」

  除了陳敬之,蘇慕言翰林其他同僚看他的眼神就複雜了。

  張興品級依舊只是七品編修,官袍沒變,俸祿沒變,可頭上多了一層 「皇子伴讀」 的名頭,意味就完全不一樣。

  眾人心裡都拎得門清:伴讀本身不算什麼實權官職,可日日跟三位爭奪儲位的皇子待在一處,朝夕相處,萬一日後其中一位登上大位,那便是潛邸舊臣,一步登天。

  不少翰林同僚看他的眼神就複雜了。

  不會過分巴結,畢竟眼下他還沒有實權;可也絕不敢再像從前那樣平平淡淡等閒視之。

  遇上了,禮數會多上三分,說話也會下意識掂量幾分,有些隨口的玩笑便悄悄咽了回去。

  也連張興和好友沈清辭的相處,也生出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往日二人下值之後,經常湊在一處散步閒談,無話不談,身份對等,說話百無禁忌。

  可自打張興領了伴讀的差使,沈清辭心底難免多了一層思量。

  這日散值,二人並肩走出翰林院大門。

  往日沈清辭張口就能打趣調侃,今天話到嘴邊,反倒頓了頓。

  「子盛,不久之後你便要入內講堂陪三位皇子讀書,往後怕是難得再有空閒一同閒談了。」沈清辭語氣照舊溫和,只是少了幾分從前肆意隨性,多了幾分分寸。

  張興哪裡聽不出這份變化,心中暗自嘆息。

  他和沈清辭本是同鄉知己,可世事就是如此,一個差事落下來,無形的距離就這麼滋生出來。

  張興搖頭苦笑:「清彥兄,你我之間,不必這般生分。

  伴讀只是個陪坐聽講的差事,我依舊還是那個七品編修,什麼權柄都沒有。儲位之爭的渾水,我躲尚且來不及。」

  沈清辭聞言勉強一笑,心裡道理是聽得懂,可現實擺在眼前。

  他理智上知道張興眼下沒升官沒掌權,可一想到張興天天近身接觸未來儲君,將來前程不可估量,心態終究回不到從前完全平等無忌的模樣。

  嘴上依舊把他當好友,行事卻不自覺留了餘地,不敢再像從前那樣隨便嬉鬧。

  「但願如此吧。只是伴在幾位殿下身側,一言一行,皆有人看在眼裡,子盛兄萬事千萬小心。」沈清辭叮囑一句,便拱手作別。

  這天下值過後,丁以輝揣著整理好的幾頁策論底稿,登門來到張興租住的小院。


  二人早前敲定合夥給南方書局編撰會試殿試策論講義,今日本是約好碰頭核對大綱,可丁以輝剛落座,眉頭就擰在了一起,開篇先繞到了伴讀這件事上。

  丁以輝將稿紙攤在桌案上,低聲道:「子盛,原先咱們說好靠著編寫策論講義,安穩賺筆潤筆銀。

  我養家,你攢錢置辦宅院,這下你一頭扎進皇子講學的局子裡,咱們編書的事,會不會受牽連?」

  張興伸手把茶推到師兄面前,拿起案頭的綱目草稿翻看,語氣平淡:「師兄,編書歸編書,差事歸差事,兩碼事。

  我只是去講堂陪讀聽講,又不會把朝堂儲位的是非寫進講義里。

  咱們這本冊子只講應試策論的章法、破題思路,通篇不談朝政派系,旁人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

  「也罷,既然你心中已經掂量清楚,那咱們便照舊往下寫。」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張興,神色鄭重,聲音壓得很低:「只是子盛,別的師兄不多說了,咱們這些沒出身背景的,做事切記以自保為先。」

  說完,他不再繼續糾結這件事,起身告辭。

  張興皇子伴讀的身份被確認後,今科一甲三人間的氣氛,也悄然變得微妙起來。

  狀元廖文淵,背靠首輔胡惟正,科考名次、自身人脈、朝中背景全都占優,原本是伴讀一職最熱門的人選。

  他自己也滿心篤定,這份近御美差,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最終結果出爐,資歷、靠山都不如他的張興,硬生生截胡了這份殊榮。

  自此之後,廖文淵每次在翰林院偶遇張興,態度都悄然變了。

  表面依舊是同科禮節,禮貌拱手,可眼底深處,藏著揮之不去的不甘與不服。

  曾經從容淡然的狀元郎,如今看向張興的目光里,多了濃濃的審視、提防之意。

  反觀探花陳景明,最初聽聞要遴選皇子伴讀之時,他心底也不是毫無波瀾。

  這份近御差事,誰心裡都清楚分量幾何,他也曾動過心思,私下託過自己身後的人脈,試著去爭取一番。

  可旨意落定,得知人選確是張興那一刻,他便立刻收斂了心底那幾分躍躍欲試的念想。

  他心裡掂量得明白,聖意已經敲定,不是自己可以更改的,不必為此惡了與張興的關係。

  故而往後和張興相處,他坦蕩如故,與張興繼續保持著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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