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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伴讀生活4 開講《資治通鑑》

2026-08-14 06:54:20 作者: 九斤肥肉

  最後進來的是七皇子李正昱,年紀最輕,神情活絡,一眼便瞧見了站在側位的張興,快步上前。

  不等張興行禮,他便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熱忱:「你就是咱們的伴讀張編修張大人吧!

  本宮早聽過你的大名!

  新科殿試榜眼。

  聽說你才十九歲?好傢夥,居然比本王年紀還小上三歲!

  這般年輕就有如此才學,當真乃是當世英才!」

  這位睿親王的這一番熱絡態度,全然不似皇子對七品小臣該有的姿態。

  看那模樣,倒像是真心實意,把張興視作世間難得的當世奇才,言語神態處處透著親近,絲毫沒有天家貴胄的架子。

  殿中其餘二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二皇子李正明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並未出聲阻攔,只目光淡淡掃過性情熱絡的七弟,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一旁的五皇子李正和,眉宇間卻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在他眼中,張興不過區區一個七品翰林編修,七弟這般放下身段,當眾如此露骨地示好招攬,實在失了皇子的體面,心中頗覺不屑。

  只是他也沒有開口插話,只是將頭微微偏過,一副不願多看的模樣。

  突如其來一番誇讚,張興連忙躬身作揖,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睿王殿下謬讚,臣不過僥倖得中,萬萬擔不起『英才』二字。」

  只是張興心底明白,這睿王殿下的舉動大概率不是出自真心,自己更不能接招。

  可不論是二皇子恭王那一份平和客氣,還是五皇子的冷淡疏闊,亦或是七皇子這般分外的熱絡親近,在張興心中皆不起波瀾,更沒有半分偏袒之心。

  三人各歸坐席,講堂之內瞬間安靜下來。

  掌院學士溫松年一身官袍,緩步走上講堂正中的講學之位。

  往日裡張興見他,多是處理翰林院公務,待人多是公事公辦的模樣,今日站在講學席上,才顯出他胸中淵博大儒的氣度。

  溫伯年目光掃過座上三位皇子,又瞥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張興,緩緩開口。

  溫松年:「今日乃是開講第一課。

  聖上命諸位皇子於此研習文略,非只為誦讀詞章。

  經史典籍之中,藏的是歷代治亂得失,望三位殿下靜心聽受,切莫只當書本文章看待。」

  二皇子李正明微微欠身:「先生教誨,學生記下。」

  五皇子李正和端坐不動,只略略頷首。

  

  七皇子李正昱神色踴躍,拱手應道:「願聽先生賜教。」

  溫伯年伸手,指了指身側的張興:「這位便是聖上欽點的伴讀,翰林編修張興。

  聽講之時,諸位殿下若有存疑之處,可相互論辯;若是殿內氣氛僵持,張編修亦可從中周旋調和。

  但學堂之上,是非義理,仍以講論為本。」

  張興垂手躬身:「臣遵學士吩咐。」

  溫伯年這才拿起案頭一卷《資治通鑑》,目光落回三位皇子身上,聲音沉穩響起。

  「那我們今日第一課,便從前朝歷代君王理政的得失講起……」

  內講堂之中,講學正式拉開帷幕。

  張興立於一旁,耳聽講論,眼觀三位皇子神態,心中時時刻刻警醒自己:保持鎮定!

  溫松年主講《資治通鑑》,摘取歷朝君王理政、王朝興衰的故事細細剖析,探討前代帝王用人、治國的得失。

  講堂之上,溫松年講完書本上的文字後放下書卷,拋出一段史事,讓三位皇子各抒己見。

  「諸位殿下,昔日唐玄宗開元年間,姚崇為相,向玄宗獻上十事要說,其中有一條:皇親國戚不得身居台省要職。

  玄宗全盤接納,故而開元之初,外戚宗室無權干政,天下大治。

  可到開元末年,玄宗漸漸放寬約束,重用楊氏一族,又委以邊將重兵,最終釀成安史之亂。

  依諸位之見,帝王對待宗室貴戚、外戚,究竟該嚴加打壓,還是應當恩寵厚待?」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頓時活泛開來。

  二皇子李正明略一思忖,率先開口:


  「溫先生,依弟子之見,當以壓制為本。

  貴戚血脈親近,一旦手握實權,便容易滋生野心。

  給足俸祿尊榮,厚養其身,卻不授予實權,令其安享富貴,便是保全宗室,也保全社稷的法子。」

  李正明雖是恭親王之尊,但到了這內講堂,還是得稱溫松年一聲先生。

  五皇子李正和聽完自己二哥的話,眉頭一揚,並不認同,高聲反駁:

  「二哥此言未免太過苛刻!同為皇家骨肉,豈能一味猜忌提防?

  若是宗室、外戚之中確有才幹之人,為何棄之不用?

  只要帝王手握權柄,法度嚴明,就算任用親貴,又何懼作亂?

  一味打壓,反倒會寒了宗親的心。」

  兄弟三人到了此時,都已經意識到彼此是自己登上儲位的最大對手,雖然表面上還得維持兄友弟恭的樣子,但在心底早已經是誰也不服誰了。

  七皇子李正昱聽到李正和的說辭,立刻站出來,他站在了二皇子一邊:




  親貴一旦掌權,盤根錯節,到時候就算帝王想收回權力,也是尾大不掉。

  唐玄宗便是前車之鑑,楊氏得勢之後,朝堂烏煙瘴氣,便是教訓!」

  「七弟只看見禍亂,卻看不見善用親貴的好處!」 五皇子李正和寸步不讓,聲調愈發高昂,「若是宗室皆閒置養廢,朝中有事之時,宗室無一人能為國屏障,那江山又靠誰來拱衛?」

  二人你來我往,越辯越激烈,言語交鋒,幾乎要當堂爭執起來。

  二皇子李正明坐在一旁,不再插話,只靜靜旁觀,神色淡然。

  溫松年目光望向一旁侍立的張興。

  張興見狀,知道該自己這個伴讀出面調和了,他略加思考後便開口道:

  「兩位殿下所言,其實各有道理。

  親貴不是不可用,難處在於分寸二字。

  厚待而不縱容,授官而不授過重兵權、核心權柄。

  有才可以酌情任用,可一旦權勢足以撼動朝局,便要及時裁抑。

  唐玄宗的過錯,不在於用外戚,而在於前期的規矩,到後期自己親手將規矩打破。

  並非親貴本身必生禍亂,而是帝王能否守住法度界限。」

  一番話,把兩人激烈的爭論,重新拉回到史事義理本身。

  五皇子、七皇子聽到張興的話後便各自停頓,二人心中依舊各持己見,並未被對方說服。

  只是冷靜下來,二人心中都驟然想起,這內講堂之內的一言一行,皆會有內侍記錄在冊,送到嘉治帝的御案之前。

  若是在此處吵得面紅耳赤,意氣相爭,落到父皇眼中,只會落下衝動浮躁、胸氣狹隘的印象。

  二人看了一眼最先拋出話題,此刻卻氣定神閒坐在一邊的二皇子,二人便默契的不再當庭繼續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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