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入口袋的手僵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轉。
頭顱高高飛起!
在半空中翻滾。
他先是看到天花板,還有那張散發著刺眼光芒的【光亮】卡。
而後,視線下落,他看到了一個女生冷漠的面龐。
緊接著,在那個女生的身後。
他看到了三具躺在地上的屍體。
除了陽台處的張哥。
他帶來的那兩個跟班,竟然不知何時,也已經身首異處,倒在了血泊中!
最後,他的頭顱重重地落在地上。
在生命意識消散的最後幾秒鐘。
嘎子終於發現異常。
他進門的時候,只敲了一次門。
但小弟卻抱怨說他敲了多次。
還有剛才在陽台。
他看到有人從陽台進來了,但那個人根本不是張哥,而是這女生!
張哥,在他們進門之前,就已經被切斷了脖子!
緊接著是其他人,最後輪到自己。
但他怎麼也想不通。
這女生,是怎麼做到他們還在對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殺了這麼多人的?
是自己每次轉身,視線移開的時候……
她就趁機殺一個人嗎?
帶著滿心的疑惑和恐懼,嘎子緩緩閉上眼睛。
……
「陳雅晴」站在屍體中間。
她手腕一抖,將【黑鋼直刀】刀刃上的血漬甩掉,鮮血在地上濺起一個圓弧。
隨後,直刀化作卡牌,被她收入兜內。
這時,門外的走廊里,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談話聲。
似乎有人要過來了。
「陳雅晴」沒有慌亂,從口袋裡拿出【靜步】卡牌。
【卡牌名稱:靜步】
【效果:消耗靈力,處於觸發狀態時,大幅度消除使用者靜止時的存在感。】
這是在糧倉的時候,殺掉那個企圖打開房門引石翼進來那個男人的收穫。
注入靈力,激活。
一層肉眼難辨的灰色波紋覆蓋她的全身。
「陳雅晴」走到門邊,靜靜地站在門後的陰影里。
門被推開,幾個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張哥?你在嗎?」
借著屋內的黑暗。
「陳雅晴」開啟【靜步】,猶如一個隱形人。
就這麼與進來的人擦肩而過,大搖大擺地從房門走出去。
然後來到走廊盡頭的一處窗戶。
推開窗,身形輕巧地躍出窗外,使用【懸浮卡】,朝著地面緩緩降落。
最後,照著之前來時的道路,貼上【急行】卡。
化作一道黑影,原路返回。
就在陳雅晴離開數百米後。
身後的那棟住宅樓,突然亮起光線。
緊接著,隱約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驚恐吼聲和警報聲。
「陳雅晴」沒有理會,依舊憑藉著夜色的掩護快速移動。
很快,她來到了一條寬闊的大路上,放緩腳步,停了下來。
這裡聚集了很多人。
都是趁著這段時間,來到外面空曠地帶吸收游離靈氣的底層倖存者和靈能者。
人群熙熙攘攘,都在抓緊時間打坐或者深呼吸。
「嗡——!」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中州城中央那座高塔,再次爆發出耀眼的強光。
整座城市,在幾秒鐘內,再次亮如白晝,紅霧被驅散。
「時間到了。」
人群中傳來嘆息聲,部分人悻悻地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回到各自的蝸居。
林易站在刺眼的燈光下,左右望了望。
他承認,自己有點迷路了。
來的時候,天黑黑的,他跟著那幾個人一路尾隨,只是憑著直覺記住了大致方位。
現在殺完人,光線大亮。
周圍的景物變得截然不同。
他反而不清楚來時的路該怎麼走了。
為尋找方向。
林易走到一處相對廣闊的廣場上,站在一個高聳的花壇邊緣。
四處望了望,試圖尋找熟悉的標誌性建築。
目光掃過。
他在下方涌動的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人。
這兩人正神色匆匆,步履飛快地走著,一邊走還在一邊激烈地交談。
不知道要去幹什麼。
林易眼神微動。
錨定了一下那兩人前進的方向,正是靈能者工會大樓的位置。
他快步跟了過去。
……
王承允跟在趙同後面。
一路急走。
越聊,王承允的心裡越是震驚,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特別是當趙同跟他講了,那個叫「陳雅晴」的女人。
是怎麼在安全區外圍,一連殺了部隊好幾個人,還能安然無恙。
又是怎麼單槍匹馬闖進會所幫派的老巢,殺光了所有人,還能溜出來。
起初,他只當趙同是在吹牛逼。
但他現在徹底信了。
因為編故事,是需要邏輯和常理支撐的!
但這趙同講的話,完全不講邏輯!
什麼一人單殺災難巨石像。
什麼一人引走遮天蔽日的石翼巨獸。
什麼一人識破安平鎮的寄生陰謀,找出母體。
什麼一人鎮壓整個幾千號人的龐大車隊,連正規軍都不敢吭聲。
什麼車隊連長都得給她幾分薄面,車隊得按她的日期出發。
什麼在糧倉,一人鎮壓他們野狼幫全體核心成員。
王承允聽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不知道什麼是巨石像,也沒見過石翼巨獸,更不知道安平鎮和糧倉到底有多兇險。
但他知道。
當趙同說,這裡面的每一件事,如果讓他王承允去辦。
他都要死上好幾次,甚至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承允越聽頭越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哥……」
「你跟我交個實底。」
「會不會是……你為了嚇唬我,故意誇大了?」
趙同停下腳步。
轉過頭,像看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特麼還叫誇大?」
「我告訴你,我剛才跟你說的這些,僅僅只是在描述她擺在明面上的武力!」
趙同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你信不信,她今天晚上去殺張屠,肯定連殺完人之後,如何逃脫工會的通緝,如何製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她都已經在腦子裡算計得清清楚楚了!」
「啊?」
王承允徹底傻眼了,「都算計好了,不會吧?」
「你別管了!」
趙同覺得中州的兄弟呆呆的,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走快點,趕緊去工會!」
王承允一邊快步跟上:
「這得咋製造不在場證明啊?」
趙同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剛才不是說,有個工會的治安護衛也參和進去了,還偏袒張屠嗎?」
「我們現在,就去工會總部,找那個護衛的茬!」
趙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只要我們在工會大樓里,當著一堆人的面,把事情鬧大。」
「到時候,那護衛對這件事印象深刻,工會裡的一堆人也都是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