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彩排日清晨，江懷瑾和蘇槿汐抵達演播廳。
兩人下車時，停車場已經停了一輛貼滿塗鴉的黑色改裝麵包車，車身噴著一行小字。
「千面巡演專用。」蘇槿汐多看了兩眼，江懷瑾拉著她往裡走。
"別偵察了，小汐同學。"
蘇槿汐扭頭瞪他一眼。
"我這叫知己知彼。"
"知道他們用什麼車，能影響咱們唱什麼歌嗎？"
"那倒不能。"
她老實承認，還朝他吐了下舌頭。
江懷瑾揉了揉她的頭頂，手指穿過那縷滑落的髮絲。
兩人穿過演播廳外的長廊，導演吳庸在後台調度區迎接他們，他手裡夾著對講機，眉頭擰成麻花。
千面那邊提前兩小時就開始彩排了，把整個舞美團隊折騰得夠嗆，燈光方案改了三版，吳庸拍拍江懷瑾的肩。
"你們壓軸排，給我省點心。"
江懷瑾笑了笑。
"吳導放心。"
吳庸點點頭，轉身去盯千面那邊的進度。
對講機里傳來舞美組的匯報聲，夾雜著乾冰機的嗡鳴和燈光師的呼喊。
江懷瑾和蘇槿汐走到候場區坐在摺疊椅上，蘇槿汐翻著手機看網上對千面的討論帖，屏幕上全是"不可預測""風格百變"之類的標籤。
她把手機遞給江懷瑾看了一眼，江懷瑾掃了兩秒就還給她。
"網友分析得比我們自己還緊張。"
蘇槿汐鎖屏手機扔進包里。
"你一點都不緊張？"
"緊張什麼，又不是沒上過台。"
"可這是決賽。"
"決賽也是舞台。"
江懷瑾側過頭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汐汐緊張了？"
蘇槿汐搖頭，又點頭。
"有一點點。"
"怕輸？"
"不是怕輸。"
她想了想。
"是怕對不起這首歌。"
江懷瑾的手指收緊，把她的手整個包進掌心。
"那就更不用緊張了，這首歌本來就是寫給你的，你怎麼唱都是對的。"
蘇槿汐抿著唇笑了。
"你這邏輯，是不是有點太偏心了？"
"偏心怎麼了，我的歌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舞美組的人推著設備從他們身邊經過。
一個穿黑色工裝的小哥扛著一架通體剔透的水晶鋼琴，另一個人拖著乾冰機和射燈的拖線盤。
江懷瑾起身說道："走吧，該咱們了。"
舞台上水晶鋼琴被推到正中央，燈光在其上折射出凜冽的光芒。
江懷瑾走過去按了幾個鍵試音，音色清亮通透，他點了點頭。
"可以。"
燈光師按江懷瑾的要求，把舞台調到只剩一束冷白追光，其餘全部熄滅。
低空乾冰機啟動，白霧從舞台底部緩緩升騰，銀色的粒子在燈光里懸浮。
整個舞台像一座沉在深海里的孤島。蘇槿汐站在台下仰頭看他坐在琴前的樣子，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彩排開始後，江懷瑾一身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指落在琴鍵上，只彈了《手心的薔薇》前奏的幾組關鍵和聲。
蘇槿汐身著銀色長裙站在乾冰霧氣里，輕聲哼唱副歌部分，兩人刻意只展示了三成的內容，只有零散的旋律片段和眼神交匯。
候場區所有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安靜地看著舞台。
吳庸站在導播台後面，手裡的對講機忘了放下，旁邊的攝像師湊過來小聲問。
"導演，這是彩排還是正式的？"
吳庸瞪了他一眼。
"彩排，人家還沒使勁呢。"
攝像師縮回脖子不敢再問。
彩排結束，蘇槿汐從舞台上走下來，裙擺拖過乾冰的殘霧。
江懷瑾跟在後面，自然地伸手幫她提起裙尾，防止她踩到台階邊緣。
回到後台休息室，江懷瑾從隨身帶的保溫袋裡掏出兩個飯糰和一壺溫熱的紅棗枸杞水。
蘇槿汐接過飯糰咬了一口，米飯里藏著鰻魚和牛油果，調味恰到好處。她鼓著腮幫子含糊地問。
"你什麼時候做的？"
江懷瑾靠在沙發上翻看五線譜，頭都沒抬。
"你洗澡的時候。"
蘇槿汐安靜地吃完，把垃圾收好扔進垃圾桶。
她走回來坐到江懷瑾旁邊，歪頭靠在他肩上，看他在譜子上做最後的標註。
鉛筆在紙面上沙沙地響，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投下一格格的影子。
過了一會，蘇錦越發來消息：已出發，預計九點半到。
蘇槿汐回了個"好"字，又發了一條給江沅寧：沅寧姐路上小心，江沅寧秒回了一個OK的手勢。
蘇槿汐把手機懟到江懷瑾面前。
"你猜我哥是不是繞了大半個城去接你姐？"
江懷瑾瞥了一眼，"大概是吧，怎麼你也開始發覺不對勁啦？。"
蘇槿汐撇撇嘴，"最近看沅寧姐的朋友圈，多了很多出去吃飯的圖片，我哥最近跟沅寧姐走得又近。"
江懷瑾低笑出聲，用手指尖戳了戳她的額頭。
"小壞蛋，開始吃瓜了是吧？"
蘇瑾汐嬌哼一聲，「吃自己人的瓜又不犯法。"
下午三點，彩排場地清場。
工作人員開始為晚上的直播做最後的布置，江懷瑾拉著蘇槿汐在演播廳外面的草坪上散步，秋天的風帶著乾燥的草木氣息。
蘇槿汐踩著草地走了幾步，突然停住，她轉過身面對他，"小江同學。"
"嗯？"
"不管今晚結果怎樣，謝謝你寫了這首歌。"
江懷瑾看著她被陽光照得發亮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謝什麼，這首歌本來就是寫給你的。"
蘇槿汐抿著唇笑了。
"可我還是想謝謝你。"
"那你打算怎麼謝？"
"這個……"
她歪著頭想了想。
"要不今晚贏了，我請你吃大餐？"
"輸了呢？"
"輸了也請。"
江懷瑾失笑。
"那跟不謝有什麼區別？"
"那你想要什麼？"
江懷瑾湊近，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蘇槿汐的臉瞬間燒起來。
"你，你這個人……"
她轉身就想跑，卻被江懷瑾更快地拉住手腕。
"汐汐別跑，我開玩笑的。"
"我不信。"
"真的。"
江懷瑾把人拉回來摁在懷裡。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好好唱歌就行。"
蘇槿汐的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應了一聲。
"好。"
傍晚六點，演播廳後台。化妝間裡擠滿了人，蘇槿汐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拿著眉筆在她臉上細細描畫。
江懷瑾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翻著手機看網上的實時討論。
彈幕已經開始刷屏了：
"溯光向晚沖沖沖"
"千面今晚要放什麼大招"
"我賭溯光向晚贏"
"我賭千面黑馬逆襲"
江懷瑾鎖屏手機扔到一邊。
化妝師收起工具，讓蘇槿汐照鏡子確認。
蘇槿汐轉過頭看江懷瑾，"怎麼樣？"
江懷瑾盯著她看了幾秒，"好看。"
"就這？"
"翩若驚鴻，宛若游龍。"
蘇槿汐的臉微微一紅，輕聲笑道："哪有那麼誇張。"
"我說的都是實話。"
她垂下眼帘，"算你還有點眼光。"
化妝師笑著搖頭離開，江懷瑾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將雙手搭在她肩上，鏡子裡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汐汐。"
"嗯？"
"等會上台，別緊張。"
"我不緊張。"
"那就好。"
江懷瑾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走吧，該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