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評委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說實話，我今天來本來想跟你好好聊聊和聲怎麼走，編曲怎麼搭這些專業的東西。"
他頓了頓，把那疊紙輕輕放下。
"可剛才那三分鐘，我一句都用不上了。"
"什麼專業評判，我愣是找不出來。我就是……整個人都被你的音樂裹住了，那種共鳴，從心裡頭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第二位評委站起身，對著舞台鞠了一躬：
"這首歌，是我近幾年聽得最有感情的一首。"
第三位老作曲家推了推眼鏡：
"副歌那組轉調和聲，放國際比賽也是頂尖水準。"
主持人接過話筒，聲音裡帶著笑：
"評委們剛才臨時開了個小會，結論是一致的。"
大屏幕亮起99.8的總分。
比千面的99.5高出零點三。
演播廳瞬間炸開了，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主持人連喊三遍"安靜"，才勉強把那股聲浪壓下去。
彈幕屏幕上密麻麻全是字，有人刷"99.8是新紀錄"，有人喊"請原地結婚，紅包我們包了"。
還有人說《手心的薔薇》讓他們哭了整整一首歌，紙巾用掉半包，江懷瑾這首歌今晚封神了。
現場觀眾開始投票。
大屏幕上兩根柱子爭先往上躥，千面的票數漲得很快，可溯光向晚始終壓在前頭，最終結果定格，溯光向晚票數占比64%，千面票數占比36%。
總分一合，溯光向晚贏了。
主持人念出結果時，蘇槿汐怔了一秒，轉頭欣喜地看向江懷瑾。
江懷瑾也是含笑著沖她張開雙臂，蘇槿汐自然地靠近他，兩人緊緊相擁。
蘇瑾汐把臉埋進他肩窩，將自己因為欣喜而流出的眼淚蹭在江懷瑾身上，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
「小哭包，衣服都給你蹭濕了」。
「我是因為開心好嘛，就蹭就蹭。"
觀眾席又是一陣沸騰，千面從舞台另一側走過來。
寸頭男率先伸出手，臉上掛著笑。
"我算服氣了。"
短髮女站在一旁，看了蘇槿汐一眼，點了點頭："你的聲音很乾淨，以後有機會合作。"
江懷瑾和寸頭男擁抱了一下，鬆開時寸頭男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你的音樂很棒，期待你以後的作品。"
江懷瑾看著他，認真地說："千面的《浮士德》是我今年聽過最有野心的作品，你們也很優秀。"
寸頭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開，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行，下次一起玩。"
短髮女向蘇槿汐伸出手，蘇槿汐回握。
"期待合作。"
"一定。"
千面轉身走下舞台，燈光在他們背後緩收攏。
江懷瑾牽著蘇槿汐的手，兩人一同鞠躬致意。
後台的小發布區擠滿了人，話筒和鏡頭堆在簡易檯面上，記者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請問《手心的薔薇》是不是寫給蘇槿汐的。"
江懷瑾一手攬著她的肩，對著鏡頭說話，語氣隨意道。
"是，也不全是。"
他頓了頓，"這首歌是為她寫的，但它也屬於每一個在深夜裡等天亮的人，屬於每一個在愛里受過傷、卻還願意相信的人。"
他低頭看了蘇槿汐一眼："剩下的，讓她說。"
蘇槿汐被他逗笑了，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對鏡頭彎起眼睛："那我的計劃就是，先讓我的小江同學給我做頓好吃的。"
全場大笑，江懷瑾也笑，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捏："你們看，冠軍的要求就是這麼樸素。"
又有記者追問他們接下來的打算，會不會發專輯，開巡演。
江懷瑾搖頭："沒想那麼遠，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
他攬著蘇槿汐的肩，穿過人群往後台通道走去。
工作人員讓開一條路，遞上兩瓶水。
江懷瑾接過擰開一瓶先遞給她。
「喝口水，汐汐。"
蘇槿汐喝了一小口，兩人接著走向休息室，江懷瑾推開門。
屋裡空蕩蕩的，只有兩把摺疊椅和一張化妝檯，蘇槿汐走進後轉身靠在門板上，仰頭看江懷瑾。
江懷瑾把兩瓶水擱在化妝檯上，回身走過來，雙手撐在她兩側的門板上，低頭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累嗎？"
"不累。"
蘇槿汐搖頭，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你這兒沾了點乾冰的水漬。"
江懷瑾低頭瞥了一眼，袖口確實有一小塊深色水痕，他抬手抹了抹。
"餓了吧？"
他說，"等會兒換完衣服，帶你去吃東西。"
"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蘇槿汐歪著頭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火鍋，現在就想吃。"
江懷瑾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就吃火鍋。"
江懷瑾說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
她仰著頭，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還掛著說"火鍋"時的那點雀躍。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那張柔軟的小臉。
蘇槿汐笑出了聲，往他懷裡湊了湊，乾脆雙手繞上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江懷瑾身上。
"怎麼了？"
江懷瑾被她這一下弄得身子微一晃，手順勢扶住她纖細的腰肢。
"剛沒抱夠。"
她把臉埋在他領口，聲音悶悶的，"再抱一會兒。"
江懷瑾低頭看著她發頂那一小撮翹起來的頭髮，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開。
江懷瑾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
他含笑道，"好，抱夠了再去吃火鍋。"
門外傳來腳步聲，蘇錦越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
「你姐想先下去，要不要一起。"
江懷瑾回頭看了眼門口，又轉回來看蘇槿汐，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哥好像挺急。"
蘇槿汐推了他一下："快去換衣服。"
江懷瑾直起身拉開門，蘇錦越正站在走廊里，江沅寧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江懷瑾說，"一起吃夜宵？"
蘇錦越搖頭："下次吧，沅寧她……不太舒服。"
說著他快步朝江沅寧那邊走去，江懷瑾望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江懷瑾收回視線走回休息室，關上門。
蘇槿汐已經坐在化妝檯前，開始拆頭上的髮飾，一顆顆碎鑽被她取下來，在檯面上排成一排。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搭上她的肩。
鏡子裡，兩個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餓。"
"換衣服，馬上走。"
他拉開衣櫃，取下她那件羊絨大衣遞過去，蘇槿汐接過披在肩上。
他又拿起自己那條深灰色圍巾，繞到她脖子上。
蘇槿汐把下巴埋進柔軟的羊絨里，溫柔地抬眼望著面前的人，歡喜的神色根本藏不住。
"走吧，汐汐小公主。"
江懷瑾牽起她的手，推開休息室的門。
走廊的燈光從門外湧進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光里，影子在身後延伸到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遠處傳來觀眾散場的喧譁，兩人這裡也是安寧愜意的美好。
蘇槿汐的手在他掌心裡動了動，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江懷瑾嘴角微微勾起，攥緊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