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朝堂只有皇帝翻閱帳本的聲音,正所謂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其實不是沒有其他朝臣知道這些年給附屬國和依附部落的東西過於貴重,但一來他們曦朝一向富裕,覺得給這點東西不算什麼,二來宣揚國威,陛下也高興。
誰都沒算過這筆細帳,今天被李御史一抖落,才知短短几年,竟抵得上小半年國庫稅收了!
李御史哭訴:「陛下,咱們曦朝還有不少百姓餓著肚子呢,上次江南水患,多少難民流離失所,黎大人作為欽差,在江南看得最清楚了,災民們吃的賑災糧都是有上頓沒下頓,可是咱們給這些附屬國的呢?國威宣揚多少不知道,卻是養大了他們的野心,不然怎麼一年一年不辭辛苦的趕來?」
黎政上前:「陛下,當時微臣在江南,想要戶部撥一點銀兩,整整兩年,也才撥款五萬兩而已,後來臣無法,只得殺了當地囤糧的鄉紳,才勉強一解燃眉之急。」
只一臉冤枉的神色:「陛下,外交一向是鴻臚寺負責,臣也只是按照舊章辦事而已。」
「舊章?紀大人一句舊章就可以糊弄過去嗎?附屬國進貢和我朝回禮,紀大人從不對比其中價值,從不向陛下匯報嗎?當我們曦朝是什麼?冤大頭不成?」
作為戶部尚書,紀恆當然上秉過。
只不過上秉得有技巧,而且在李御史沒有提出來之前,皇帝一直沉浸在曦朝萬朝來賀的美好吹捧里,從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既然現在有朝臣質疑其中的不合理,然後將其中的詭異之處提出來,皇帝覺得吃虧自然不高興了。
這個鍋皇帝不能認,那就只能紀恆來背,至少他也不是完全沒有罪過。
紀恆深深伏首:「陛下,臣有罪,臣未細算其中差價,未及時呈報,請陛下治罪。」
「紀卿確實有過,不過這其中最大的罪過便是鴻臚寺,每年給出這麼多東西,誰給的你們膽子?來人,鴻臚寺左卿薛彬辦事不周,著脫去官服,貶為庶人。」
皇帝說完猶覺得不夠,想起今年的萬壽節是太子主持的,又恨鐵不成鋼道:「太子聽信讒言,禁足一月,戶部尚書紀恆解除太子詹事一職。」
太子禁足,雖只一月,但此次國庫如此大的損失,足以看出皇帝對太子的不滿,對他辦事的不信任。
一個未來儲君,對國庫不了解,只一味討好外賓,陛下心中意見必然不小,朝臣心中也有疙瘩。
再加上紀恆雖然依舊是戶部尚書,但卻沒了太子詹事的職位,這也是對他的一大警示。
自此,太子東宮的地位,就不那麼穩固了。
下朝之後,紀衍毫不避諱地和李御史並肩而行 ,兩人有說有笑。
紀淵快步追上,眼刀想要殺人。
紀衍回笑:「大哥,我們三房不是從前了,滿意三弟我今日的反擊嗎?」
「紀衍,你遲早會自食其果的,陛下一日不廢太子,太子就始終是儲君,你們現在也回不了邊關,不過是一群沒牙的老虎罷了。」
「這還只是開始而已,大哥著什麼急?」
紀淵深深看著他的背影,內心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這麼平靜。
他們都小瞧了紀衍,只是鴻臚寺一事,就讓他們損失如此慘重!
紀衍又特地提著禮品去了一趟薛家,薛彬剛被擼去官職,整個薛家都是一片愁雲慘澹,紀衍的到來,非但沒有讓薛家欣喜,反倒是惶恐不已。
薛彬死死凝視著他:「今日之事,因為心悠?」
紀衍懶懶坐下:「算是吧,誰讓薛大人教養出這樣的好女兒呢?本來沒想這麼狠的,前些日子我那好大哥居然威逼我和你們的好女兒好聚好散讓他來娶,嘖,沒想到薛心悠的魅力這麼大。」
薛夫人張氏尖聲道:「她已經嫁人了,她現在是你們紀家人,和我們薛家沒有關係!」
「誰讓她姓薛呢!我這個女婿不算差吧,當初給的聘禮,這整條街誰不羨慕?半年就和紀淵勾搭上了,將我紀衍的臉面往哪擱?」
紀衍沒在薛家待多久,有些事,點到即止即可。
在他走後,薛家又爆發巨大的爭吵。
「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不知廉恥,肆意妄為。」
張氏反駁:「那是我一個人教出來的嗎?薛彬,你當我不知道你想悄悄投靠太子,你想破罐破摔,讓薛心悠跟那紀淵是不是?」
「你那好女兒的女干情已經敗露,難不成還奢望紀衍對之視而不見?倒不如轉投太子。」
「呵,那也要太子和紀淵能護住你,事情發展到現在,紀淵有來過家裡一趟嗎?有給過什麼承諾嗎?一切不過是你一廂情願。」張氏咬牙切齒。
她看著小女兒心疼的不行:「急功近利,忘了家裡還有心琪未嫁了?即便紀淵能夠說服他爹娘迎娶心悠,咱們薛家的名聲也好不了,從一開始我就建議你和她撇清關係,你非捨不得紀家,結果人家堂堂戶部尚書紀恆有將你當做親家看待?」
一旁的薛心琪聞言委屈地紅了眼睛,家裡名聲毀了,爹的官職沒了,以後她想嫁個本分清白的書生都難,都是因為姐姐!
「如果姐姐一開始安安分分的守寡,紀衍打仗回來肯定會憐惜她,說不定如今誥命都有,咱們薛家也不用淪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薛駿也極為不甘:「歡娘帶著孩子都回娘家整整一月了,爹現在又沒了官職,我那老丈人更加不會讓他們母子回來,薛心悠既然選擇紀淵,就讓紀淵為咱們家奔走啊,這樣算什麼?」
次日,張氏怒氣沖沖地上門,還不待薛心悠行禮,一個巴掌甩在她臉上。
丫鬟小竹憂心又氣憤:「夫人,您這是幹什麼啊?」
張氏又給她一巴掌:「一個丫鬟,也敢質疑我?我看薛心悠就是被你這個大膽的死丫鬟給帶壞了,今日你就跟我回薛家,薛心悠嫁了人沒被休棄我管不了,我還管不了你一個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