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沒面子,紀慶豐臉色變了又變:「不用,他的學費和生活費本來就是我和他媽媽的責任。」
鄒文芳連忙點頭:「對,不能因為他得了一筆遺產,我和他爸就不養了。」
兩人語氣有些急,或許是想證明他們真的沒有虧待紀衍。
「這筆錢,等他長大後自己用。」
小喪這才問紀衍:「你有什麼看法沒?」
紀慶豐和鄒文芳齊齊看過去,眼神躲閃而急切,因為不自信,呼吸微微頓住。
不自信?
紀衍內心嗤笑,原來他們自己心裡清楚啊!
他們一直都明白虧待了原身,但是卻沒有任何改變,只是依舊在為前面生的孩子謀利益。
他們生怕前面生的那個吃了虧,卻從來不考慮原身在這個家過得怎麼樣。
對於他們而言,只有前面生的那個才最親,原身只是維繫這個家庭的紐帶,至於這條紐帶需不需要呵護,並不重要。
紀衍忽然就很好奇,如果這對夫妻像劇情里一樣離婚,而他又沒有死的話,誰會要他的撫養權?
亦或者,都怕自己吃虧,都不要?
紀衍:「我想買房可以嗎?不需要太大,有兩個房間,能住得下我和奶奶的房子就行。」
「買房?」鄒文芳皺眉,「你才九歲,你買什麼房?」
更讓她難受的是,紀衍買房只想要兩個房間,他和他奶奶的,那他們還像什麼一家人?
小喪代替紀衍回答:「據我調查,堂嫂您在您大兒子六歲的時候,就給他買了一套房是嗎?紀衍沒讓您拿錢,只是用他自己剛剛分得的遺產買房,我覺得沒什麼不好,至少是個安身立命之所,錢花了也不怕再被人惦記。」
紀慶豐皺眉:「誰會惦記他的錢?他買了房子,難道想搬出去住?家裡又不是沒給他安排房間。」
「我想奶奶和我一起去住。」紀衍渴望地看著慈祥的老人,表情和語氣都可憐巴巴,「那個閣樓太小了,我現在每天都要撞到頭,我不想住那麼狹窄的地方,而且夏天好熱,沒有空調。」
黃三英猛地瞪大眼睛,怒視兒子和兒媳:「那個閣樓沒有隔熱,夏天頂著曬,你們沒給安裝空調?」
鄒文芳避開眼神,紀慶豐理所當然:「每年夏天都來農村過,能有多熱?他一個男孩,養那麼金貴幹嘛?」
「不熱?不熱你們不開空調試試?既然不好好養,你們當初結婚,幹嘛要急著生?一個空調,能費你們多少電費?」
「媽,主要那上面也不好安裝。」
「不用假惺惺的找藉口,要是鄒揚和心妍有一絲的不舒服,只怕你們早就主動爭取了,唯有小衍,覺得他就算受一點委屈也沒什麼是吧?他也是個孩子!」
黃三英語氣痛心,先前兒子兒媳各自帶著孩子結婚的時候,她就擔心這個重組家庭因為如何對待孩子的問題而爭吵。
現在好了,這對夫妻矯枉過正,都只一心一意為前面生的謀劃,可憐她的小孫子,平常居然過的是那種日子。
「買,就用那筆錢去買房子,小衍,奶奶去陪你住。」
「媽,您怎麼也跟著胡鬧?專家都說了,孩子跟著爸媽成長才是最健康的,您這樣會慣壞他。」
紀慶豐看著紀衍,語氣不善:「就是因為有您慣著,所以他才這麼大膽。」
「我慣?我有你們兩個慣鄒揚和心妍厲害?你們看看他們兄妹穿的什麼,小衍穿的又是什麼?你們想想平時給了他們兄妹多少,又給了小衍多少?家裡的家務,只怕都是你們使喚小衍更多吧?」
「他連這個都和您告狀?」紀慶豐越發憤怒,「小孩子做點家務怎麼了?」
黃三英氣得發抖:「小孩子做點家務是沒什麼,可你們做到公平了嗎?今天必須聽我的,買房!你們要是怕我慣壞小衍,就買你們小區都行,你們隨時可以來檢查。」
紀衍堅持,黃三英支持,小喪又在一旁拱火,買房的事最終定下來。
鄒揚和紀心妍一直死死皺著眉頭,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們從來沒想到紀衍在家裡是委屈的,而且他才這麼大,就這麼急於逃離家庭。
所以他們到底給紀衍造成了什麼樣的陰影和傷害?
兩人不敢細想,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紀衍說話。
「買房的事,就讓我去辦吧,正好我現在沒地方去,也需要買一套房。」小喪主動開口,短短几天,一套兩居室的二手房便寫上了紀衍的名字,在他們一家四口的隔壁小區。
過戶完,正好用完那一百六十萬,因為這數據本來就是他們計算好的。
裡面裝修也還不錯,請了專業清潔公司打掃,拎包就能入住。
不過紀慶豐和鄒文芳似乎是被這件事給氣到了,都藉口說忙,沒時間幫他們搬家,都沒給小喪開口說他可以幫忙的機會。
紀衍無所謂,再拖,也就這個暑假了。
「大伯母,謝謝您收留我。」小喪坐在躺椅上,悠閒地吃著西瓜。
有他在,如今鄒揚和紀心妍更加沒有藉口來使喚紀衍,兩人每天尷尬地對視,然後又挪開眼神,也沒了那些突然的爭吵。
紀衍瞧著「嘖」了一聲,互生好感,卻又不敢表現出來的酸澀暗戀,可真有意思。
小喪在村里也不是每天無所事事,和村委書記聊了聊紀家村未來的發展,準備在這裡投資加工廠。
「我看過了,因為這邊沒有支柱產業,所以年輕人都往外面上班,家裡老人也沒什麼收入,我打算申請建設一個榨菜廠,村裡的荒地可以利用起來種榨菜,不忙的時候,就去廠里幹活,有體力的簽約長工,沒精力的可以開設小時工崗位,不一定能賺什麼錢,但至少能讓村民有些穩定收入。」
之前因為小喪幾億身家,卻只帶回那麼兩百萬的遺產而閒話的村民,聽聞此消息,立馬喜笑顏開,簡直將小喪當做財神爺看待。
正好榨菜的種植季節在下半年,也就是說現在就可以開始開荒,將以前沒人種的田地利用起來。
小喪一時間在紀家村地位超然,得意地朝紀衍眨眼。
「我在你們村的地位越高,以後你爸媽就越沒底氣指責我干涉你的事,旁人也不會站到他們那邊,要是能要到你的撫養權就好了。」
紀衍面無表情:「等他們離婚,你說不定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