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衍覺得,如果鄒揚和紀心妍的感情走向明面,他爸媽離婚的概率還真蠻大的。
本來他們家的關係就不是很牢固,不然不會急迫地將原身生出來,也不會直到如今,兩人都還非常計較地各自為前面生的孩子謀利益。
「我去和二爺爺釣魚了,你忙你自己的吧。」
建榨菜廠不是紀衍的建議,而是小喪自己的行為。
歷經幾世,小喪好像對這些俗事漸漸多了興趣,是修行的一種嗎?
想到這裡,紀衍猛然一怔,那自己穿越各個世界,是不是也是?
「你去釣魚?加我一個。」鄒揚拿著釣魚竿跟上,經歷過遺產事件和紀衍買房事件,無論是他,還是紀心妍,現在都對他態度好上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都是命令、吩咐的口吻。
紀衍不搭話,隨他,河流又不是私人的,自己還能阻止不成?
到達釣點,發現二爺爺他們都與他離了一段距離,心下好笑。
這是搶窩點無用,乾脆離他遠點,免得傷自尊?
鄒揚離得倒近,似乎是有話要說。
「你對家裡怨氣很大?因為讓你住閣樓?因為讓你做家務?因為沒有給你買房子和黃金?」
鄒揚語氣很不可思議,像是在指責紀衍在計較一樣,不理解他小小年紀心思這麼深沉。
「可只有你是他們婚後生的,所以他們對你才不需要顧忌,叔叔對我疏離,我媽對紀心妍客氣,我們平常的尷尬,你能體會嗎?」
「所以呢?」紀衍反問,「所以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被虧待嗎?」
這樣的話他已經說膩了,但這家人好像並不懂。
「你有過每天都做家務的經歷嗎?你體會過每天都被使喚的感覺?你知道閣樓的夏天有多熱嗎?他們剋扣過你的零花錢嗎?你們的壓歲錢都是自己存著的吧?我不是。」
紀衍一聲嗤笑:「分擔家務可以,但憑什麼你們就可以不用做呢?我的壓歲錢從來不允許自己支配,每年都會成為學費和生活費,平時想要和同學出去玩,還要看你和姐姐的臉色等著你們施捨,你知道低三下氣的感覺嗎?」
鄒揚皺眉,依舊不解:「家務不喊我們,是因為我們高中了,功課多,我們是你哥哥姐姐,沒有欺負你的意思,只是想辦法給你零花錢而已,而且你還小,爸媽平時壓力也大,他們是怕你將壓歲錢亂花,等你長大,該有的都會有。」
「想辦法給我零花錢?這話你自己說出來也信?你們平時什麼語氣,你們自己不知道嗎?我想進你們房間蹭個空調,都會被呵斥出去,爸媽也會罵我不要搗亂,你們摸著良心說說,我敢搗亂嗎?」
紀衍說著深吸一口氣:「別說什麼該有的都會有,爸媽結婚的時候你六歲,姐姐五歲,你們那時候就什麼都有了,可我已經九歲,你們總說我才是最幸福的,這個家只有我和所有人都有血緣關係,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受寵,可平時兩隻雞腿,只有你們不想吃的時候才會輪到我,我是家裡養的一條狗嗎?」
鄒揚愕然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沒有話來反駁。
「雞翅不也一樣?甚至雞翅的肉更嫩。」紀心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岸上反駁。
紀衍短促的笑了一聲,諷刺意味十足:「主動選擇和被迫承受能一樣?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們這樣真的很傲慢,而且我也沒要求你們給我點什麼或者為我做什麼吧?我只是現在有錢想自己搬出去,想平時過得舒服點,也有錯?」
「可你這樣,會讓爸媽很難受,會讓他們被人指責,他們是人,不是神,不是處處都能做到完美,我們是個重組家庭,他們本來就不容易。」
「重組家庭是他們的選擇,不是我,所有的壓力不該放到我身上,我知道他們不容易,所以我平時儘量地做家務,儘量地維持這個家的和諧,家裡誰都可以罵我幾句,可你們想過沒有,我也才九歲!」
劇情里的記憶讓紀衍非常難受,原身才九歲就沒了失去了生命,在此之前,幾乎沒有被完整呵護疼愛的記憶。
他就像是家裡的出氣筒,誰心裡不舒服都能踩兩下。
都羨慕他有哥哥姐姐,可誰知道自打有記憶開始,原身都沒有享受過哥哥姐姐的疼愛?
爸媽只會說哥哥姐姐是單親,讓原身平時多注意,不要和哥哥姐姐爭什麼。
原身拿什麼爭?
爸爸護著姐姐,媽媽護著哥哥,小時候哥哥姐姐針鋒相對,長大了之後曖昧彆扭,原身從來不是誰的第一選擇。
「他們怕你們心靈脆弱,怕你們在這個家受委屈,我呢?這個家三個孩子,只有我受委屈,他們才覺得彼此沒有偏心。」
「我和鄒揚再過兩年就要上大學,馬上就會搬出去,這個家以後還不是你的?」
「別。」紀衍做了個暫停的動作讓她不要說這樣招笑的話,「以前我想騎你們的單車也是這樣說的,可是放在樓下都生鏽了,最後也沒準許我動。」
紀心妍眼神有些慌亂:「我,我不知道。」
鄒揚緊握魚竿,盯著水面:「我也不知道,回去我會和爸媽說的,現在房間就可以換回來,我去住閣樓。」
想到閣樓狹小的環境,紀心妍張了張嘴,但是對視上紀衍的眼神,又慌亂離開。
「別,到時候媽又該心疼你了,而且我搬出去更好,你們常說我不懂事,沒有我,家裡會少很多事,而且奶奶和我一起住,完全不需要擔心,也不會惹什麼閒話,畢竟你們上高中了,需要安靜的學習環境。」
事實上,紀衍想知道自己搬走之後,家裡那些零散的家務他爸媽還能吩咐誰去做。
沒有自己在的話,那個家,氣氛會不會很尷尬?
他們或許都小看了一個孩子在一個家裡活躍家庭氛圍的重要性。
尤其是,鄒揚和紀心妍該怎麼繼續交流?
他們會提前認清自己的內心,然後和爸媽坦白嗎?
「今天真是難得見你們站在同一立場上啊。」紀衍勾唇對著他們笑了笑,滿意地見到兩人慌亂躲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