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揚和紀心妍一瞬不瞬地盯著紀衍的表情，兩人神情特別緊張。
「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紀衍輕笑了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明明才九歲多，但此刻沉穩的表情，還有語焉不詳的話，還是令鄒揚忍不住心驚。
他這個弟弟，好像不知不覺中，變得不像是這個年齡的小學生了。
「紀衍，你將話說清楚！」
他作勢還要像以前一樣來拎紀衍的衣領，這次被紀衍靈活躲開，並反手捏住了他的腕部經脈。
霎那間，鄒揚雙腿就差點站不穩，額頭的冷汗也冒了出來，整個人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紀心妍連忙上前扶住，怒斥：「紀衍，你幹什麼？」
「應該是他要幹什麼才對。」紀衍冷冷覷著他們，「每次都來拎我的衣領，很好玩嗎？仗著年齡比我大，就可以隨意欺負？」
「他是你親哥！」
「親爹都不行，是你們來求我，不是我求你們，懂不懂得什麼叫做尊重？」
「你！」
紀心妍也仿佛重新認識了紀衍，眼神帶上忌憚。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紀衍甩手鬆開鄒揚，他忍到今天，已經很給面子了。
「你們也別在我面前表演什麼假惺惺的家庭和諧的幸福戲碼了，當我看不出來你們喜歡彼此嗎？」
紀衍的話猶如驚天炸雷，炸得鄒揚和紀心妍好半天回不過神。
他們喜歡彼此？
兩人驚愕對視，然後又驚慌離開，耳根悄悄泛紅。
紀衍嗤嘲，將他們過往的彆扭全部擺到明面上：「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那點小心思，總是以吵架的藉口搭話，而且還每次都將我牽連進去，借著教育我的名義互相爭執，你們真是為了我好嗎？
「不，你們只是為了有個藉口，而互相有話題罷了，今年這個暑假，過得很難受吧？」
鄒揚攥著拳頭，喘著粗氣：「你是故意疏遠我們的？」
「沒錯。」紀衍誠懇點頭，「估計媽也想不到，她給你們零花錢，而不給我，本意又想和以前一樣讓你們給我立規矩，肯定沒料到你們每次都藉此增進感情。」
紀心妍紅著耳朵，聲音有些發顫：「紀衍，你不准胡說八道。」
紀衍只是上下掃視他們：「我有沒有胡說，你們自己清楚。」
他頓了頓：「不過如果爸媽不離婚的話，無論是在情理上還是法理上，你們都無法在一起，但如果他們離婚，至少法理上是合理的。」
「紀衍，你居然希望他們離婚？」
紀衍打手勢制止：「話要說清楚，不是我希望，而是你們想要在一起的話，只能這樣，至於他們離不離婚，和我有什麼關係？反正之前沒離婚的時候，也沒對我多好不是嗎？」
「你！」
「當然，如果他們感情足夠好的話，你們就只能……嘖……」
紀衍嘆息一聲：「他們是我爸媽，你們是我哥哥姐姐，這讓我怎麼選擇是好呢？」
面對兩人憤怒的神情，他無奈地攤了攤手：「當然也輪不到我來選，最後的決定權在你們手中，而我，也無心插手你們之間的爛事。
「從那個家裡搬出來，我就是不想再被你們使喚了，更不想你們四個之後的感情出現了什麼波瀾，又推到我身上。
「我今天言盡於此，這些話，也不會說出去，所以，請你們以後也不要打著為我好、家庭和諧的高大上言論來打擾我的生活，你們作為哥哥姐姐並沒有多愛護我這個弟弟，所以，也沒資格來要求我。」
紀衍冰冷無情的語氣讓鄒揚和紀心妍都有些愣怔和驚訝，兩人沒想到，紀衍對他們那個家，竟然如此冷淡。
他才九歲，怎麼能夠說出這般冷血的話？
「紀衍，你就一點都不顧念親情嗎？我承認，我們對你或許是有一點虧待，但是家裡三個孩子，爸媽要為生計奔波，哪裡能夠面面俱到？」
「所以呢？」
紀衍已經懶得去說公平之類的話，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們：「我搬出來為他們減輕負擔，為你們節省空間，這樣不是很好嗎？之前我總挨罵，總是這裡做不好那裡沒到位，說我只會給家裡帶來麻煩，現在我這個麻煩離開，還不用你們再花錢，按理來說你們應該過得更幸福才是，但你們卻一直在糾結不覺得很好笑嗎？」
鄒揚和紀心妍再次被噎住，兩人面色都極為尷尬。
他們沒想到，小小年紀的紀衍，竟然這麼透徹，而且對於他們，是真的一點依賴都沒有。
紀心妍神色複雜：「小衍，我們或許是沒有做好對你好好關愛，但是也沒有特別差吧？你至於這樣記恨嗎？」
「至於。」
紀衍只要一想到原身和奶奶原本的遭遇，心就一陣揪痛。
小小的生命九歲就溺亡，之後還要成為他們複合的粘合劑，太可悲了。
「你不要後悔，不要以為有了堂叔和奶奶撐腰，就能為所欲為，你還小，不懂親爸親媽的重要性。」
「我只知道對比之前，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其實我不理解，他們一直疼愛的是你們，想讓他們不吵架，你們多勸勸不就好了？為什麼一直要來找我呢？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一個小孩繼續為你們付出嗎？我目前不後悔，但看你們都挺後悔的。」
「紀衍！」
「算了。」鄒揚頭一次沒有顧忌地拉著紀心妍的胳膊，看紀衍的眼神也越發冷淡，「不必和他說這麼多，我們走。」
他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頭警告地看著紀衍：「我和你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最好不要亂傳，也不要在爸媽面前胡說八道，否則我饒不了你。」
「我說了，你們的事和我無關，連我一個小孩子都能看出曖昧，你們還是好好想想平時的行為有沒有太過分吧。」
鄒揚和紀心妍這下是真的慌了神，兩人也顧不得再和紀衍爭辯什麼，忐忑離開，一路都在回想他們平時到底有沒有出格的行為。
紀衍看著搖頭，轉身進屋就看到奶奶凝重的神情，瞬間臉色也和他們一樣慌了神。
他剛剛的語氣這麼冷漠，奶奶聽到了嗎？會不會很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