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連三杯奶茶都捨不得,只肯點最便宜檸檬水的人,紀衍覺得,他爸未來可能有得磨了。
不過兩人半斤八兩,一個需要女人幫著操持家務,一個看中對方賺錢的能力。
只是,他爸這個經理,還能當幾年?
「阿姨找我有事?」
童安和梁婉找了個藉口離開,紀衍將人帶到學校旁邊的書店二樓。
書店是他自己花錢開的,一樓賣一些書籍和文具,二樓則是他自己的私人空間,放了很多設備,平時午休,他都會和兩個小夥伴待在這裡。
畢竟初中三年,隔壁高中還要三年,有個自己的地方,會舒服很多。
二樓裝修一看就和一樓不同,而且剛上樓的時候,店員還對紀衍點頭致意,再見紀衍熟悉的開燈,神態自然地坐進沙發,張淑群內心已經有了計較。
試探地開口:「小衍對這裡很熟悉?不是今天第一天來報名嗎?」
紀衍表情散漫,兩年過去,已經十一歲的少年雖然臉上還帶著稚氣,但渾身氣勢不敢讓人忽視,張淑群甚至感覺比應對紀慶豐還要緊張。
紀慶豐雖然防備自己,但她至少能看透,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但眼前這個少年,眼神冷淡,總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像小丑一樣滑稽。
「這是我開的。」紀衍直言不諱,見對方震驚隨後閃爍的眼神,笑了笑,「不過你別誤會,我爸,也就是你男朋友紀慶豐他沒有給我錢,你們交往這麼久,想必也知道,他對我這個兒子只有厭惡,每月給的也只有一千塊撫養費而已。」
「那你……」
紀衍目光冷冽:「這就不是你該打聽的了。」
張淑群表情訕訕。
「阿姨今天找我是想問我們家什麼事?」
張淑群舔了舔唇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然後對視少年像是看透一切的目光,索性不裝了,這孩子比他爸聰明的多。
「小衍,阿姨就是想問問你,當初你爸和你媽離婚的時候,是將大部分財產都給你媽了嗎?」
「沒有,給我姐了。」
看著對方果然如此的神色,紀衍覺得,只要這人還想從他爸手中撈些什麼的話,他爸估計真不是對手。
「你們交往這麼久,應該能看出來爸對我姐有多寵,你想直接從我姐那裡拿錢的話,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張淑群掩飾地咳嗽一聲:「怎麼會呢。」
紀衍看她一眼,繼續:「別說我爸寵女如命,就說我姐,她大概要拿著錢自己過小日子的,就算假期都不一定回來。」
張淑群果然抓住了關鍵詞:「小日子?」
紀衍繼續語出驚人:「你不知道她之前和我哥談戀愛嗎?兩人提前高考,就是為了早點在一起。」
張淑群果然良久回不過神,好半天才震驚地問:「不是聽說早就分手了嗎?」
紀衍似笑非笑:「兩人報的都是同一所大學,你說呢?」
「這事你爸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
「我爸也沒我有錢啊,不是歲數大,本事就大的。」
這倒是。
張淑群看著紀衍眼神遺憾,這麼出息的孩子,紀慶豐是怎麼捨得放棄的?
要是紀慶豐沒有做太絕的話,自己將來說不定都能跟著沾點光。
可惜了,這孩子太聰明,也不是自己能忽悠的,甚至在他面前,那點小心思顯得太可笑。
「不過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我爸應該還沒有過戶給我姐。」
張淑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衍,你不介意我……」
「不介意,他如何關我什麼事呢?只要你們不吵到我和奶奶面前,你們怎麼樣都沒關係。」
張淑群低著頭,難得敞開心扉:「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惦記你爸的錢,是我沒掙錢的本事,孩子又生病了,孩子爸拿著撫養權卻又不想給他治,你這麼聰明,你應該知道的,你爸他也只是看中我能照顧他生活,我們本來……」
紀衍耐心聽了一些,然後打斷:「你不用和我解釋這麼多,各取所需而已,他心裡其實也清楚,只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張淑群心裡瞬間輕快許多:「謝謝你,小衍,我保證,只要我能從你爸這裡拿到錢救我孩子,以後我會給他對應的照顧的。」
紀衍心下好笑,也就是如果他爸以後沒錢了,能否繼續照顧,就不一定能保證了。
張淑群得到確切的消息離開,紀衍覺得,他姐和鄒揚的幸福日子,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要到頭。
這女人的孩子等著救,他爸手裡又沒錢,除非賣房子。
但結婚證都沒有,無論賣房或者抵押,他爸都不會同意。
所以最快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將他爸已經給他姐的那些錢和金條要回來。
他爸和他媽當年鬧成那樣,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姐和他哥在一起的,而且還給他哥花錢。
他不是故意要破壞這兩人相愛,只是可憐一個想救孩子的媽媽。
兩人前世今生感情那麼深厚,一定經得住考驗的吧?
紀衍的生活波瀾不驚,天天不是和兩個小夥伴玩,就是去小喪那裡巡視他的新公司。
以往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的小喪,在這個世界,仿佛什麼生意都要做一遍。
開完榨菜廠開遊戲公司,開完遊戲公司又做起了生鮮超市,據說最近還打算搞養殖,去北方包了一大塊地,經常不見人影。
反正他有錢,去哪裡時都受當地政府歡迎,還有女人。
這幾年,圍繞在他身邊獻殷勤的女人不知道多少,他硬是不動心。
這種事,紀衍也不好勸。
他知道小喪的修為是到了瓶頸,想從紅塵中尋找突破,但得看緣分。
平淡的日子過久了,有些雷,註定藏不住。
尤其是鄒揚和紀心妍壓抑了兩年,上了大學之後徹底放飛。
兩人不僅在校外租了房子同居,因為太過親密,不僅同學,連老師們都默默笑著祝福。
畢竟大學了,談戀愛也幾乎沒什麼人覺得不對了。
兩人的日子過得蜜裡調油,尋常有什麼摩擦都能互相包容,比一般情侶的熱戀期還要誇張,好像要將這兩年的克制全部補償回來。
直到這天被紀慶豐找上學校,兩人瞬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