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心妍看到她爸站在宿舍樓下的那一瞬間,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
尤其她爸眼神森寒,額頭青筋暴起,她站在原地,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連路都走不動。
這一秒,她想到了高中的時候,班上同學人人都知道她和自己的哥哥談戀愛,到處都是有關她的議論。
大家表面看著客氣,可是背地裡都在笑她膽子真大,笑她違背倫理道德。
那時候度日如年,成績下降得厲害。
即便後面用力追趕,可高考的成績還是不理想,為了和鄒揚在一起,報考志願的時候,都不敢報最好的專業,還只能服從調劑,最後被調劑來這個並不熱門的專業。
那樣的日子,她想起來都覺得後怕,難道今天,又要再來一遍嗎?
鄒揚仍舊牽著他的手,也不知道是看見紀慶豐太過震驚忘記鬆了,還是覺得翅膀終於硬了,不用再顧忌,面上看著很鎮定。
「紀叔……」
「砰。」客套的話還沒說完,紀慶豐過來就給了他一拳,瞬間引起周圍學生的驚慌。
「唉,你這個人怎麼能打人呢?」
「你哪裡來的?快去叫宿管和保安。」
「爸!」
紀心妍一聲爸,立刻讓周圍安靜下來,原來是家事啊!
不過……
「叔叔,您女兒都大學了,談戀愛很正常的。」
「是啊,有什麼話好好說嘛,打人是不對的。」
「叔,我是他們同班同學,他們平時感情很好的,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您現在不讓他們談戀愛,真逼著分開了,以後不結婚生子,到時候急的就是您了。」
紀慶豐被學生圍著,沒有機會再動手,只大聲吼著:「和誰談戀愛老子都管不著,和他就是不行。」
咦?
周圍同學聽出話外之音,不是因為談戀愛,而是因為和鄒揚談戀愛?
為什麼?
看他充斥著紅血絲的眼睛,大家瞬間腦補出一場家族仇恨大戲,不會那麼狗血吧?
紀心妍眼淚落下,祈求地看著他:「爸,我求你了,你不要說。」
紀慶豐拳頭捏得咯吱咯吱作響:「你敢做還不敢讓人知道?拿著老子的錢,你去養他?」
周圍學生於是越發好奇,到底什麼關係啊?為什麼不敢讓人知道?
鄒揚抿著唇,擋在紀心妍身前:「紀叔,您要怪就怪我,不要讓心妍難堪,而且我們現在在一起,和以前的情況不同了。」
以前?
為什麼以前不能在一起,現在就能?
八卦是人的特性,大家吃飯都不再積極。
「難堪?老子疼了她這麼多年,她拿著老子的錢養你,想過老子的感受嗎?鄒揚,別以為你就能輕鬆,來之前,我已經通知過你媽了。」
咦?
雙方家長還是認識的?
到底什麼個情況啊?
同學們各個抓心撓肝,恨不得馬上知曉。
或許是上了大學,紀心妍這次比以前大膽:「爸,我已經上大學了,您沒有權利管我,就是我今後和鄒揚結婚,也是法律允許的,您不能這樣霸道強權。」
「霸道?」
紀慶豐十分痛心,疼了十幾年的女兒,幾乎什麼都給她了,結果女兒卻非要違背自己的意願。
「你為了他,連爸爸都不要了是不是?」
紀心妍側頭,不與他對視,語氣依舊強硬:「我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幸福?結婚?你還知道他曾經是你哥嗎?」
哇哦!
同學們吃到大瓜,十分震驚,哥哥和妹妹?
紀心妍嘶吼辯解:「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更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紀慶豐憤怒之下還想動手,被人及時拉住後怒罵:「可你們是從小一起以兄妹的名義長大的,而且我和他媽還以決裂的方式離了婚,你要和他在一起,就是背叛我。」
紀心妍流著淚,表情痛苦:「爸,您既然這麼疼我,為什麼就不能成全我呢?你不希望我幸福嗎?」
紀慶豐眼神陰鷙:「我既然這麼疼你,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這個老父親?天下男人這麼多,就非得他一個?」
兩邊都說得有道理,同學們也不好站邊。
若是以前,他們肯定覺得真愛最重要。
但是網絡接觸多了,開始懷疑,為什麼一定要讓長輩妥協呢?不就是仗著家長疼愛嗎?
尤其他們還是學生,還在花著家裡的錢,與家長作對的話,也確實不太好。
而且聽剛才的話,好像也不止這個爸爸反對,男朋友的媽媽也反對,得不到家長的祝福,這情路也太艱難了,真能走遠嗎?
「紀叔,我們不能因為您和媽媽吵架就分手,我們的愛情,我們想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你們的經濟先自主再說。」
「不就是錢嗎?您之前給我的那些,我還你還不行?」兩人正是感情深厚的時候,紀心妍說什麼也不會分手。
「說什麼最疼我,之前給我存的那些金條,你不也沒全給我。」
紀慶豐一時怔住,沒想到這事女兒還記在心上,他那是被紀衍那個混帳小子威脅,暫時挪用而已。
這瞬間,他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只覺得特別寒心,特別沒意思。
為了不讓女朋友占便宜,除了名下那套房子,他所有的存款和金條都過到了女兒名下,結果她還在意被他暫時挪用的那些。
是不是他之前太慣著了,以至於女兒覺得自己給她的就是她理所應得的?甚至自己都不能花?
「你懷疑我這些年對你的疼愛?」
紀心妍低頭,沒敢看紀慶豐失望的眼神。
仍舊堅持自己的觀點:「爸,您要是還愛我,就成全我好嗎?」
「你不聽我的分手,不就是你不在乎我這個爸爸?你不知道他媽之前怎麼罵你的?說你倒貼,結果你現在真的倒貼,外面租的房子是你付的錢吧,你就這麼不自愛?」
「說來說去還是錢的問題,我可以把錢都還給你。」
「好好好。」紀慶豐被氣到已經無話可說,「那你現在就把老子這些年給你存的錢和金條還回來,老子說什麼也不會給他花。」
紀心妍年輕氣盛:「還就還,你以後也不許管我。」
不遠處的張淑群達到目的,聽此露出滿意的神情。
然後搖頭嘆氣,雖說和紀衍是親姐弟,可這聰明勁兒好像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