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千帆看著迫不及待的姑姑、猶豫不定的奶奶、還有看好戲的叔叔，神色慣常的漠然和冷淡，這就是他的好親人！
然後冷冷開口道：「現在這套房子寫的是我和妹妹的名字，輪不到你們送我和妹妹走，要走也是你們走，而且……」
他語氣一頓，看著劉春芳：「如果奶奶不再撫養照顧我們，那麼媽媽之前給的賠償金就要留下來，那是我和妹妹的。」
紀夢瑤聽著她哥這樣說，也有了底氣，她同樣也受夠了和奶奶睡一間房的日子，奶奶年紀大了，不怎麼愛衛生，洗澡不頻繁，身上總是一股老人味。
而且奶奶在吃的上也很不捨得，同學說的什麼漢堡、披薩、壽司等，都不捨得給錢讓她出去吃，甚至就連家長會、運動會這些，讓奶奶參加也參加不明白，背地裡好多同學嘲笑。
她想要年輕漂亮的媽媽，想要有見識會帶她出去消費的媽媽。
雖然之前媽媽對自己和哥哥的態度很不好，但那都是因為奶奶和叔叔姑姑他們的挑撥。
她相信如果長期和媽媽生活在一起的話，媽媽肯定會改變對自己和哥哥的觀感的，應該很少有媽媽不喜歡聰明漂亮的孩子吧！
「這還沒讓你們親媽同意撫養呢，如今就算得這麼清了。」
紀衍嘖嘖兩聲，嘲弄地看向臉色難看的親媽：「瞧瞧，這就是您疼了這麼多年的孫子孫女，一點都不帶捨不得您的。」
紀夢瑤哼著反駁：「奶奶可沒疼過我，奶奶一直嫌棄我是個女孩。」
紀千帆的理由就要冠冕堂皇一些：「奶奶之前對夢瑤確實太不公平了，現在男女平等，我不能讓妹妹在不良的環境裡長大。」
紀衍搖頭感慨：「到底是多讀了兩年書啊，瞧瞧這理由找的。」
紀群則狠狠白了他們兄妹一眼：「再多的藉口也否認不了他們就是白眼狼，媽，你早點看清吧，不要再為他們付出了。」
劉春芳神色怔怔地看著他們兄妹倆，尤其是紀千帆，嘴唇囁嚅，眼皮顫動，渾濁的眼珠似要流出淚來，帶著濃濃的不甘。
她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結果還是要那個狠心的親媽！
「千帆，你真的不要奶奶了嗎？」
紀千帆錯開眼神：「不是我不要奶奶，而是奶奶您對我真的是真心疼愛嗎？一直以來，我在您心裡是不是就只是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這個工具只要性別為男就行，不一定得是我。」
他握著拳頭，聲線很硬：「奶奶，不是我不要您，而是您不要我，養老這麼沉重的事，我還這么小，您現在就想將重擔壓在我身上，這對我公平嗎？未來的事，誰能說得清呢？該撫養您的本來就是叔叔和姑姑，讓我現在給承諾，您心裡在意的還是他們吧！」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以後我長大有出息，有能力，肯定不會不管奶奶您的，但現在，學校里的那些活動，還有平時妹妹成長需要注意的事項，肯定是媽媽來照顧更方便。」
再聰明的孩子，他也是孩子。
無論多麼合理的找補，在多活了幾十年的大人看來，都能一眼看穿。
所以劉春芳當即苦笑不已，聲音也變得沙啞：「奶奶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背過眾人，語氣有些顫抖：「那你們兄妹現在給你們媽媽打電話，讓她過來照顧你們吧，奶奶回鄉下去住，不打擾你們。」
「那我呢？這是我的房子。」紀衍語氣很不爽，「媽，當初將房子讓給他們兄妹的時候，可沒說讓我搬走。」
「可也沒說保留二叔您的居住權不是嗎？」紀千帆覺得自己勝利了，出現難得的情緒波動。
勾唇得意道：「二叔，協議上只寫了我和夢瑤畢業後將房子再還給您，可沒說一直讓您住，現在房產上只有我和妹妹的名字，所以請你立即搬走，不然我有權利叫警察來處理。」
「你！」紀衍額頭青筋凸出，看著十分憤怒像要打人的模樣。
紀千帆勾唇，毫不退縮：「二叔，你動手之前可要想清楚了，毆打未成年是犯罪，你要是被抓進去，影響的可是心蕾堂妹的前途。」
劉春芳十分震驚他說出這樣的話來，最終沒忍住開口勸：「千帆，你二叔這段時間再怎麼懶惰，之前對你和你妹妹也是有恩的，你爸爸剛去世你媽媽跑掉的時候，家裡生活用品都是他買，你們能來城裡讀書，也全是因為你叔叔他……」
「夠了！」
紀千帆不耐煩地反駁，表情凶神惡煞：「那不是叔叔對我的恩情，那是因為奶奶您要求他才做的，至於來城裡讀書，不也是看在我成績好，想讓我讀出來以後拉扯紀心蕾一把嗎？有什麼恩情不恩情。」
他受夠了每天被人指責的模樣，他受夠了奶奶和二叔長期念叨恩情的口吻，一切不過是利益交換，憑什麼讓他低聲下氣，聽話孝順？
「你們所有對我和妹妹的好，不就是一種投資麼？既然是投資，就要接受投資失敗的可能。」
紀群驚呆了，她沒想到今天之前一直維護的侄子竟然是這麼自私自利的本性。
看著小小少年冷漠無情的眉眼，她一陣膽寒，這孩子才十三歲啊！
劉春芳也是臉皮狠狠抽動，不敢相信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竟然有這般翻臉不認人的時候。
不期然對視上二兒子諷刺的眼神，難得的，劉春芳羞愧難耐。
「媽，您知道我現在最慶幸什麼嗎？」
紀衍深吸一口氣：「我最慶幸這段時間擺攤生意不好，所以見識到了您這大孫子的真實面目，要是等養他養大了才翻臉，那我得損失多少？沒有利用價值就踹開，可真行。」
紀千帆語氣不屑：「說得好像你能賺到多少錢似的。」
紀衍幽深的目光盯著他：「紀千帆，記住你今天說的這句話，今後可千萬不要為了錢來找我。」
紀千帆傲然自信：「應該是您千萬別來找我才是。」
紀衍回房收拾衣物：「那你就給你親媽打電話吧，看看她能將你們兄妹照顧得有多好，看看你們將來能有多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