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衍收拾自己行李,紀群就幫她媽收,劉春芳在一旁抹淚,整個人看著像是精氣神都快垮掉了。
而被她一手疼愛著養大的紀千帆卻是只抿了抿那無情的薄唇,然後再給他媽打電話。
還沒開口,那邊嚴芸就是一聲怒罵:「說了不要再聯繫,你們兄妹害我害得還不夠嗎?跟你們那個死鬼爸一樣,就知道消耗我,就知道拖累我。」
紀千帆沉默半晌:「媽,您離婚應該沒有地方去吧,現在二叔這套房子的產權人是我和妹妹,今天晚上,二叔搬出去,明天奶奶也會回老家。」
那邊咒罵嫌棄的聲音陡然一停,試探的問:「你想說什麼?」
紀千帆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我希望今後由媽媽來當我和妹妹的監護人,照顧我們生活。」
那邊嚴芸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好一會兒才道:「發個定位給我,我現在過來。」
與此同時,郭儷也收到了王大媽的傳信:【現在你前夫和你前婆婆都要被那對兄妹趕出去了,嘖,可真夠狠心的,你那前婆子平時那麼心疼他們,天天上晚自習回來還給弄宵夜,說趕她回老家就趕,一點不留情面,還有你那前夫,為了讓他們兄妹都和你離了婚,結果現在這房子連住都沒有他的份。】
活該!
紀心蕾心裡暗罵一聲,覺得特別解氣。
讓他爛好心,現在知道那對兄妹有多麼冷血無情了吧!
只是明明是該高興的暢快事,暗罵過後,紀心蕾心裡還是有種憋屈感,兩輩子了,照樣給那對兄妹占到便宜。
她還是太小了,也沒有能力,什麼報復都做不到。
郭儷看完信息卻是憂心忡忡,面上有拂不去的擔憂。
「也不知道你爸爸今晚有沒有住的地方,之後有沒有錢再租房。」
心蕾悶聲悶氣:「媽,你管他那麼多呢,沒地方住他不會去住酒店?現在沒有那對兄妹拖累,哪裡會沒錢?」
「就是因為他手裡沒錢拿出來,你堂哥堂姐才想著把他趕走的,擺攤本來就是靠運氣吃飯,他每個月還給你那麼多撫養費,還要支付你家教的開支,以及三不五時的送菜和水果,估計手裡真沒錢。」
「那他現在的局面也是他自己造成的,媽,你都和他離婚了,你還擔心他。」
郭儷輕輕嘆了一聲:「媽只是覺得夫妻一場,你爸那樣的人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從古至今爛好人都是被利用被榨乾價值然後拋棄的,誰讓他心疼別人家的孩子。」
「心蕾!」郭儷無奈的勸,「不要這樣說你爸,不管再怎樣,你爸也沒有對不起你,而且離婚時,他對我也算非常負責了,如果他真的心狠,我們哪能拿到這麼多錢?」
「那是我讓媽媽你提離婚了,他覺得愧疚才開始對我們好的。」想起前世的事,紀心蕾覺得委屈,眼眶都紅了。
「要是沒有離婚,媽媽你賺的錢都會緊著他們兄妹先用,家裡做飯打掃衛生的也是你,我還會因為沒有錢,轉到鄉下去讀書。」
郭儷見女兒這麼委屈,把她攬在懷裡:「好了,我們不說你爸,讓他流落街頭去,該洗澡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
然而洗漱完之後,紀心蕾也怎麼也睡不著。
她腦海中再次想起前世那些事,爸爸無疑是愛她的,後面為了能讓她有個好工作,不顧臉面地去求紀千帆。
只是紀千帆太過於無情,以至於爸爸連面都沒有見到。
包括後來身體已經病到難以入睡,也是誰都不肯說,一直強撐著掙錢,想要給她多存點,不想去醫院把錢都花掉。
因為前期隱瞞病情太久,以至於最後瞞不住被送去醫院的時候,醫生都不建議繼續醫治,走得特別快,沒給她和媽媽帶來一絲麻煩。
爸爸的確是愛她的,在乎她的,可是前面那十幾年對紀千帆和紀夢瑤的付出,也實在讓她難以釋懷。
爸爸最後得肝癌,或許就與勞累太多有關。
紀心蕾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再過十幾年,爸爸就晚期了,那麼現在會不會就已經有病因在了?
得找個什麼藉口,讓爸爸定期去醫院檢查呢?
正被女兒惦記的紀衍心有所感,眼神冷冷看著急匆匆趕來的嚴芸。
嚴芸卻沒管眾人的眼神,一來就提要求:「錢呢?我要求現在就轉給我。」
嘲諷地看了眼紀千帆和紀夢瑤,紀衍覺得,他們兩人今後想要靠這個媽有好生活,估計是難了。
不難,他也會讓他們難。
「當然不可能全部還給他們兄妹,之前譚家替你給的二十萬里,還有當年我哥的遺產,按照法律,我媽也有一部分繼承權。」
「對,屬於我媽的,必須另外算。」知道自己也有贍養的責任之後,紀群現在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如果不要錢,以後到了要出錢的時候,豈不是要她出?
嚴芸不肯:「那才多少,而且那其中本來就有我的一半,繼承的時候,也是我和千帆還有夢瑤占大頭。」
紀衍冷著一張臉:「那也得算出來,還有他們兄妹這幾年的生活費等等,本來就是你的責任,都得扣。」
「那是你們自願的,我又沒強迫,有本事,你們再去報警啊,就是法官也會判,你們媽的付出,那是長輩對孫輩的愛,法官會酌情考慮的。」
「你倒是跟著你現在的老公學了不少。」
紀衍說罷看她得意的神色,又嘲諷道:「可惜人家現在不要你了。」
嚴芸臉色變幻,五官扭曲:「還不都是因為你們!」
「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臉,是你貪財,是你不管孩子,還怪起我們來了?」紀群恨不得跳起來反駁,「呸!不要臉的賤人。」
「行了。」劉春芳只覺得累,感覺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也沒有活明白。
她深深看了眼紀千帆,雙眼渾濁:「以前那些我不要了,千帆,好好跟著你媽媽生活,好好學習,要是你媽媽對你不好,可以隨時來找奶奶。」
紀群極度不開心,大聲嚷嚷:「媽,你到現在還偏著他!」
紀衍也十分冷漠:「媽,您若執意如此,那麼以後怎麼養老,就只能按我們說的來,您別想再用孝心綁架我。」
劉春芳嘴唇囁嚅幾下,本來就彎的背,越發蒼老了。
一向自詡孝順的紀群也眼神怨恨:「媽,你真是越老越糊塗,活該你一手養大的孫子不要你,上趕著的買賣,誰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