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紀衍一走,王姐立馬給郭儷發信息:【你前夫真的離開了,現在和你那前小姑子一起送你那前婆婆回鄉下,你前婆婆那樣子 ,嘖……哪有當初與你叫喊、沖你橫眉豎眼的囂張樣啊,我看她整個精神都垮了。】
看到這條實時動態,郭儷心情還是蠻複雜的。
果然惡人還得惡人治麼,紀衍他媽也有這一天。
當初她和紀衍還沒有離婚的時候,老太太總以紀千帆和紀夢瑤沒爸沒媽對他們提各種要求,務必讓他們事事以紀千帆為先,理所當然的表情讓她直到現在想起都厭煩。
還說她只生了一個女兒,最終還是要求著紀千帆養老這樣的封建話讓人發笑。
那時候村里都在看她笑話,然後站在道德制高點,逼著她退讓。
結果呢,這就是老太太疼出來的大孫子?
現在就開始嫌棄了,還養老呢!
不過紀千帆和紀夢瑤讓他們親媽回來照顧?當年就不要他們,現在確定能用心照顧?他們母子三人心中就沒有疙瘩?
要不是下午還要接女兒放學,郭儷還真想跟著回村看看那些八婆是怎麼笑話紀衍他媽的。
紀衍和紀群送劉春芳回村並沒有藏著掖著,甚至有人在老家門口搭話,就如實說了。
「唉,說來也怪我媽,將紀千帆和紀夢瑤兄妹寵壞了,如今人家使計占了我的房子,找到他們的親媽,就將我們都趕了出來。」
就這一句話,將地里、菜園裡、家裡坐著擇菜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紀群心裡也不忿,她向來是不說不痛快的性子,因此沒看她媽落寞的神色,繪聲繪色地指責:
「那就是兩個白眼狼,把我們利用完了,就不要了,和他們那個不要臉且自私自利的媽一模一樣,帶我們媽回來的時候,那兩個小崽子硬是看都不多看一眼。」
聽著她的指責,劉春芳招手想要阻止,但沒什麼力氣,臉上的表情似心如死灰。
「我早說了如今養兒防老不靠譜,你媽還老是什麼一定要男孫的封建思想。」
「是嘞,我姐那兒子也是過年都還要家裡打錢給車費才回來,如今可不同以往了。」
「也不是所有的兒子都沒用,我家兒子就挺孝順的。」
「那也沒我家女兒貼心,這幾次住院,都是我那個女兒跑上跑下的照顧。」
「所以說啊,養兒養女都一樣,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要不得。」
「春芳啊,你那大孫子那麼無情,你以後也別惦記了。」
「我看就是你以前太偏心慣的。」
聽著這些村民講這些大道理,紀衍卻只覺得嘲諷。
記得劇情里,他們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說什麼「家裡還是要有個男孫才出息」、「女兒養大了始終是別人家的」、「娘家有個兄弟才硬氣」、「侄子比女婿好,有侄子就不算絕戶」之類的笑話。
這群村民,見風使舵的本領大著。
前世見紀千帆和紀夢瑤成績好,而他自己又沒硬氣起來,所以就幫著他媽一起「規訓」他一家人。
現在紀千帆和紀夢瑤提前暴露了本性,他媽被趕了回來,這些人又開始指責他媽偏心太過,思想不端正。
這些人不知道他們無意間的話,又或者說故意看熱鬧的話會對承受這些話的人,造成多大傷害。
紀衍想,今後他媽在村里養老,大概要聽這些話聽後半輩子了。
挺好的,喜歡用這些道理折磨人的老太太,如今也該嘗嘗這滋味。
「媽,不好受吧。」紀衍搬了凳子坐在她旁邊,說話的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之前你就是鼓動大家一起說我們一家的,還煽動著他們一起勸我和郭儷為紀千帆兄妹犧牲,每次我們回來,都在說我們不要自私,我倒是付出了,現在也一無所有了,您當初承諾我的呢?」
劉春芳僵硬的脖子轉過來看他,渾濁的雙眼裡閃動著淚花。
她嘴唇蠕動幾下,想要說些什麼,耷拉的臉皮抽動,最終還是放棄。
紀衍嘲諷「嘖」了聲:「到了現在的地步,您也沒說要補償我什麼,手裡那點存款,還準備給紀千帆留著的是吧。」
劉春芳這才猶豫著小心翼翼地開口:「嚴芸不靠譜,媽得為他留條後路,老二,你年輕力壯,媽知道你……」
「知道我不會放過他對吧?」紀衍咧嘴一笑,眼底滿是惡意,「媽,都這個地步了,您不能還要求我原諒他,甚至為他繼續奉獻。」
劉春芳心裡一驚,雙手已經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老二,你要對千帆做什麼?千帆只是一時糊塗,他會知道誰才是真心對他好的。」
「誰稀罕他的真心,媽,您老糊塗了,我們的事,就不要管了,您那些錢想給他留著就留著吧,說不定以後真能用上呢,就像是村里那些出去打工的混子,過年沒錢回來,得家裡人先打錢過去,才勉強願意回來給村里人表演一下團圓。」
劉春芳死死攥著他的胳膊:「老二,你沒有這個能力,你不能毀了他。」
「媽,你要毀我女兒一輩子的時候,可是毫不猶豫。」
劇情里明明承諾等紀千帆出息了,就拉扯他的女兒一把,可最後呢?
最後這個做奶奶的卻是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任由紀千帆撇清干係,生怕他們一家人給她的乖孫帶去麻煩。
「媽沒有要毀掉心蕾,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在城裡讀書嗎?」
「我要是沒有和郭儷離婚,她們母女能有現在的安寧生活?只要郭儷一天是我的媳婦,您一天都不能放過吧?」
劉春芳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聲音像是久未啟動的風箱,沙啞難聽:「你是故意離婚的?」
「沒錯。」紀衍坦然承認,然後又咧嘴一笑,「不過外人是不會相信的,他們只會覺得我這個做兒子的對您盡孝盡到極致了,只會覺得紀千帆和紀夢瑤兄妹為了去城裡讀書不擇手段。」
如果說剛剛劉春芳還對紀衍說要針對紀千帆而感到荒謬,現在她就是真正的擔心,甚至是懼怕。
她這個二兒子,比她想像中的,要可怕很多。
甚至現在所有的輿論,都倒在他那邊,今後不管他做什麼,大家都會覺得情有可原。
劉春芳害怕了,想要祈求什麼,卻不料紀衍先變臉開口,大聲指責,將聊八卦的村里人目光吸引過來:「媽,到現在你還勸我好好掙錢給他們兄妹,我是什麼大冤種不成?您偏心也得有一個度吧?我回城了,您自己好好待在村里吧,今後有機會我再回來看您。」
此話一出,村里本來就議論紛紛的人,朝劉春芳看過來的眼神都帶著一言難盡以及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