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合同怎麼會有問題呢?不是你牽線的嗎?」
得知席家跑路,遊戲城易名,嚴芸徹底慌了,抓著紀千帆不放手,眼神極為恐怖,似要吃人。
譚平昌就站在她的旁邊,腳邊的菸頭散落一地,青鬍渣都冒了出來,紅血絲遍布整個眼白。
紀千帆用力抽開,同樣很崩潰:「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受害者,你們怪我有什麼用,合同是你們自己簽的,你們發現不了,難道我就能發現了?」
「我們是相信你才投資席氏的,那個席家大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紀千帆呼吸沉重,他自己也沒想到,一向對他沉迷的席妍居然也會騙人,在此之前,一絲痕跡都沒透露。
「騙子騙人之前會告訴你他們正在行騙嗎?」
「你就一點沒發現?遊戲城的流水有問題,你不可能不知道。」譚平昌逼視著他,語氣陰森恐怖,「你是遊戲城的策劃,後台新註冊了多少帳號,新登錄了多少會員,你心裡應該有數才是。」
紀千帆沒說話,因為他的確清楚。
但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席家會如此壯士斷腕,寧願虧本,也要在最短時間內賣掉。
「走法律程序吧,你們找我也沒用,我已經報警了。」
雖是這樣說,但紀千帆知道,這大概率沒有用。
別說他們簽訂的合同有問題,就是法院判定他們勝利又如何?席家還有可能回國嗎?還能強制執行嗎?
「啪!」
嚴芸沒忍住,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這次可是賭上了她所有的身家,而且還貸了不少款。
譚平昌更是難以接受,他是他們三人當中拿出本金最多的,甚至家裡的房產都已經抵押,如果這些投資的錢拿不回來,他父母的養老金都極有可能被強制執行平帳。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個高級知識分子,竟然有一天被騙走所有財產,連帶著父母孩子都受牽連。
譚平昌一個沒忍住,反手給嚴芸一巴掌。
「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嚴芸,我不會放過你的,你今後也休想再見小傑一面。」
譚平昌手勁極大,嚴芸整個人都是懵的,等反應過來,不僅譚平昌走了,紀千帆也沒了身影。
還是那個破舊的步梯房,紀夢瑤正在睡覺的時候被追債的人「哐哐」砸醒,也幸虧紀千帆回來的及時,所以沒受什麼傷害。
但是這房子是不能住了,甚至連學校的住宿費,兄妹兩人都交不起。
看著兄妹兩人大包小包的出現在村里,紀群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喲,大少爺和大小姐可真是稀客,這是終於想起家裡還有一個奶奶,來探望的?還是沒地可去,只能灰溜溜地回來?」
紀千帆黑著臉,呼吸沉重,不管攔在外面的姑姑姑父,直接往裡面走。
「你站住!現在這裡是我們的住處。」
紀千帆梗著脖子反駁:「你們的住處?誰規定的?我爸雖然死了,但是我們對這棟房子仍然有繼承權。」
「繼承?你們能繼承的是沒翻修的房子,在旁邊。」紀群嗤笑一聲,指著旁邊的小門道。
「早預料到你們會回來,所以當初你們二叔翻修房子的時候,特意留了一半,裡面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紀群見他們兄妹二人難堪的神色,十分得意:「被你們占了一次便宜,難道還能被你們占兩次不成?」
她推開表面光鮮亮麗的小門,房間裡面卻是蜘蛛網遍布,還是灰撲撲的樣子,家具也是二十年前的老舊款式。
「想住?以後自己打掃吧。」
劉春芳看著兄妹兩人僵立在原地,無助又心痛地抹眼淚,她想要幫著打掃乾淨,但是身體已經不允許。
杵著拐棍敲擊地面,聲音顫抖:「三妹,他們可是你的親侄子侄女!」
「那又如何?當初二哥還是他們親叔呢,幫了他們那麼多都被無情趕走,這樣的白眼狼,我可不敢靠近。」
紀千帆和紀夢瑤忍受著白眼和嘲諷,放下行李無聲地打掃衛生。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一個已經二十歲,超過了讓親媽嚴芸撫養的年齡,一個雖然還差兩歲,可以讓嚴芸繼續撫養,但現如今嚴芸手上沒有任何財產,根本執行不了。
農村老家,就是他們最後的歸屬。
兩人曾經發過誓,走出農村之後,便再也不回來,但怎麼也沒想到,才過去幾年而已,情況竟然變得比曾經還差。
紀衍得知兩人在村里老家住下,甚至紀夢瑤都轉了學之後,特地帶女兒紀心蕾回老家一趟。
他如今是大老闆,為村里修過路裝過燈,受到熱烈歡迎。
並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待見親侄子侄女,所以越發嘲諷紀千帆和紀夢瑤兩人當初白眼狼、不知好歹。
「這人啊,還得講良心,這不報應就來了。」
「有些兄妹真是心比天高,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我之前聽人說,家裡的老人越是疼誰,誰越是沒本事,看來真是這樣。」
「嘖,要不是劉春芳偏心,一味剝削紀衍你,無底線地縱容紀千帆,也不能是現在這樣,他們兄妹啊,就是活該。」
村里人議論的聲音不算小,劉春芳聽著這些神情越發落寞和難受,她如今的精力,想要反駁和爭辯已經變得無能為力。
她開始責怪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紀千帆和紀夢瑤躲在房間裡不出來,兄妹兩人聽著外面的喧囂聲,已經預見未來可能要面對的困難。
事實上別說是村里人的指指點點,這些天光是自己做飯、打掃衛生,就足以讓他們身心疲憊。
這棟房子裡面有洗衣機、冰箱等電器,但這些都和他們沒有關係,想要洗乾淨衣服,只能手搓,想要吃頓肉,只能現買現做,不然明天就會壞,甚至這個家裡的網絡,他們都不能用。
兩人頭一次知道,手裡沒錢之後,連基本的生活都變得如此艱難。
生活的質量能直接影響一個人的狀態,紀夢瑤轉學之後,成績直線下滑,紀千帆想要重新回去開學或者就業,也變得困難重重,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無處著手。
「我看他們吶,算是徹底廢了,不珍惜機會、不懂得感恩的人就該是這樣的下場。」紀群親熱地拉著紀心蕾,興奮地說著兩個人的慘狀。
想起前世種種,紀心蕾有種現世報的荒誕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