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公看著孫女，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這個孫女算是他們國公府最為聰明、通透的人了，可惜是個女兒身，而且身體羸弱，不然必定能帶領他們國公府蒸蒸日上。
「大殿下和二殿下都已有正妃，四殿下還小，難不成我們要扶持三殿下那個紈絝？即便有陛下的寵愛，三殿下也未必能登上大寶，何況三殿下身後並無母族扶持。」
「正是因為這樣，若我們合作，三殿下才更離不開我們國公府不是嗎？而且祖父，我很早就在想一件事了，如果三殿下真那麼受陛下寵愛，為何已經弱冠，卻並不賜婚？」
「不是說三殿下自己拒絕的？」
「那就更奇怪了，一個紈絝子弟，居然不好女色。」
「咦，你這麼說來，確實不太對勁。」
「都說三殿下紈絝，可除了陛下交給他的差事敷衍了事，有誰見過他作惡？又何曾鬧出過什麼笑話？」
「他早年不是營救過好幾個花魁？而且還經常出入賭坊。」
「可曾鬧出過什麼庶子？可曾輸掉過多少家產？」
幾句反問，給李國公弄沉默了。
「祖父，或許我們所有人都小瞧了三殿下，如果咱們國公府註定不能從這場皇權爭奪中安穩脫身的話，孫女覺得，三殿下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且，除了還小的四殿下，孫女能嫁的，也就只有他了，孫女身為國公府嫡女，絕不為妾。」
皇室權力再大，也有自己的驕傲，側妃即便有品級，那也是妾，她不願。
二殿下的做法，實在是讓她噁心。
「再者，如果三殿下真的紈絝，無心皇位，將來不管哪位殿下登基，也不會將他放在眼中，咱們國公府照樣脫身。」
「你讓祖父再想想。」
紀衍給李國公府送完信之後並沒有就此收手等待，又去了一趟伯爵府，蓮妃娘娘的親哥哥家。
蓮妃是採蓮女，當初被聖上帶回京城，她的家人也受蔭蔽，大字不識幾個的親哥被封了伯爵。
沒有學識，突受皇恩，伯爵一時飄飄然，還在外自稱國舅耀武揚威、狐假虎威。
若不是瑾王長大之後，有心壓制，而皇帝又故意縱容，不想計較，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即便如此，伯爵府里骯髒事也不少。
紀衍此行，便是放出被伯爵強行擄入府邸的良家女子。
次日，京兆府的鳴冤鼓被敲響，剛剛聽完琳琅匯報，準備將琳琅賜給瑾王為侍妾的蓮妃直接白了臉色。
得知事伯爵府出事，琳琅很快沉下心來：「娘娘不必驚慌，陛下對伯爵府的事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次雖然鬧了出來，陛下為了平息民怨，最多不過剝奪伯爺的爵位而已，不會將他怎麼樣的，娘娘若為此事失了儀態，或許貿然求情，才是損害您和三殿下的名聲。」
蓮妃驚慌過後，也很快回過神，她一介民女，能在宮中站穩腳跟，除了皇帝的寵愛，她自己也不蠢。
「你說得對，琳琅，還是你冷靜，本宮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差錯。」
「伯爺一向無所顧忌，此次被罰，或許不是一件壞事，等將來殿下榮登大寶，伯爺損失的，都會回來。」
蓮妃冷靜下來，只是眉心依舊憂愁：「可如此一來，那些本可以試圖拉攏的朝臣，只怕又會對我們敬而遠之了。」
琳琅想到昨日和紀衍他們的談話，試探著開口：「娘娘，殿下的婚事，您為何不利用一下呢？王妃和側妃的位置，想必有很多權貴中意。」
蓮妃嘆氣：「本宮何嘗不想聯姻，奈何你們王爺他不肯。」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不說大殿下和二殿下，連四殿下那邊，奴婢聽說皇后都已經開始物色了。」
「你先回去，讓你們王爺進宮來一趟，本宮好好和他說說。」
「是。」
蓮妃看著她，神情變得溫和：「等等，琳琅，你今年都二十二了吧？」
琳琅心中一個咯噔，果然昨天紀衍他們說的，來了。
「回稟娘娘，奴婢今年已滿二十二。」
「宮中的宮女像你這個年齡都已經放了出去，你一向得皇兒重用，本宮賜你一個恩典如何？」
琳琅伏身跪下：「只要王爺同意，奴婢去留但憑娘娘和王爺做主。」
「你是個好孩子，本宮絕不會虧待你，你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
走出宮門，琳琅才發現自己後背全部濕透，所以，她終於還是走上這一步了嗎？
給王爺當侍妾，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將來的王妃，又會怎麼看待自己呢？
「不管如何，還有我們。」紀衍走到她身旁，「琳琅姐姐，不論你今後想走到哪一步，我都支持你。」
琳琅目光裡帶著野心：「要是我甚至是我未來的孩子走得更遠呢？」
「我們幾兄弟也都會在，琳琅姐姐未來的孩子，也會喊我們為舅舅，對嗎？」
「對。」
紀衍已經決定好了，這個孩子，將來他要親自教導，只要不是生性本惡，紀衍有自信將他教導成一個明君。
即便天資有限，自己也會為他培養一批能臣輔佐。
「伯爺出了事，娘娘估計要開始為王爺選王妃和側妃了，也不知道哪幾位小姐，最後會嫁入我們王府中。」
紀衍眯著眼睛，今生王爺選妃的進程加快，而王爺和那位唐青遙的感情也還沒有那麼深厚，她估計是要錯失王妃之位了。
選妃在即，李國公府又會怎麼選擇呢？
二殿下那邊，得知遴選名單，估計也要坐不住了。
唐府，唐青遙得知自己也在瑾王的選妃名單當中，渾身不自在。
她身邊的丫鬟福兒卻是一臉不解：「小姐，三殿下多好啊，長得那般俊美，你之前不是一直惦念嗎？上次在忠勇侯府，三殿下還特意找你說話，肯定會將你選上的。」
唐青遙氣呼呼：「好什麼好，我不過是一個三品侍郎家的庶女，肯定當不了正妃，難道要我當側妃甚至是侍妾和他人共侍一夫？我才不要。」
福兒為難：「可是小姐，即便您不嫁三殿下，其他男人也是一樣會納妾的。」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唐青遙才更加難受。
與其盲嫁一個樣貌年齡品性都不知道的男人，其實瑾王無論從樣貌、權勢上來說，都算得上好對象了，可他偏偏是個王爺！
自己難道要從一個鹹魚庶女劇本，轉變到宅斗宮斗劇本？
如果能再和瑾王多聊幾次，確定他的心意就好了。
上次明明來撩撥自己，居然轉身就選妃，這就是這個時代男人的品性麼？
她只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心人，為何就這麼難？
或者，自己抓住他的心之後，再讓他遣散後院，有沒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