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煞珠從林淵腰間飛出。
黑色珠體懸停半空,幽光向四周散開。
莫問天的魂影浮現在珠內。
他雙手飛快掐訣,一道道陰煞符紋貼著珠壁接連亮起。
起初,他只是想以陰煞之氣包裹那股無形餘毒,將其煉化為攻擊手段。
可下一刻。
陰煞珠輕輕一震。
珠體深處,竟傳出一股饑渴般的牽引力。
莫問天臉色微變。
「咦?」
周圍扭曲的空氣中,那些無形毀滅餘力被幽光強行拖拽。
一絲。
兩絲。
十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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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沒有被煉成毒氣,反而被陰煞珠一口吞了進去。
珠體表面的黑光立刻深了一分。
莫問天的魂影也隨之一顫。
原本略顯虛浮的魂體,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凝實了少許。
他愣在原地。
半息後,他聲音里多了壓不住的狂喜。
「主人,不對勁!
「這東西陰煞珠能吞!
「老夫也能借它修煉!」
林淵眼神微動。
面罩下的神情沒有波瀾。
「說清楚。」
莫問天盯著珠內流轉的黑光,語速極快。
「主人,老夫剛才運轉《燼魂蝕靈毒經》,本想把這股無形餘毒煉成一種絕世奇毒。
「可陰煞珠竟然直接將它吸收了!
「陰煞珠本就能納陰聚煞,吞鬼煉魂。
「真沒想到,它連這種毀滅餘毒也能吞噬煉化!
「這股力量雖然古怪,卻具備腐蝕、生滅、污染三大特性,與陰煞近似,卻更為兇險。
「老夫身為器靈,也能跟著受益!」
莫問天越說越興奮。
「蝕靈魔宗那些人,空守著寶山而不自知。
「把這麼好的一門修煉功法,僅僅當成煉製毒氣的手段。
「殊不知,煉毒,不過是這門功法最淺層的用法罷了。
「可惜了這門傳承。」
林淵聽完,目光落在翻滾的熱浪上。
他心中迅速推演,問道:
「若不借陰煞珠,單憑《燼魂蝕靈毒經》直接吸收煉化,是否可行?」
莫問天聞言,立刻探出一縷魂力嘗試。
僅一瞬。
那縷魂力便被無形餘毒絞碎。
莫問天發出一聲悶哼,魂影晃動。
「不行!」
「此力太兇。
「沒有陰煞珠護持,魂體沾上一絲便會受創。」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看來,這毒經必須與陰煞珠配合才行。
「無怪蝕靈魔宗沒有發現此中奧秘。」
「這是你的機緣。
「陰煞珠為爐,毒經為火,這片廢土,便是你重塑魂基的資糧。」
器靈變強,主人的底牌自然更強。
林淵看著半空中的陰煞珠。
珠體幽光吞吐。
巨坑邊緣的無形侵蝕感,確實淡了一絲。
但很快,坑底深處又有更濃郁的餘毒補充上來。
這片方圓十里的焦黑廢土,就像一座看不見的巨型礦脈。
還是剛被那滅世凶物轟出來的新礦脈。
林淵心裡已有判斷。
別人眼裡的絕地,到了他這裡,硬生生變成了一處特殊資源地。
「老莫。」
「你留在這裡閉關修煉。」
「順便把這片區域給我淨化乾淨。
「我有要事,先離開一陣。」
半空中的陰煞珠微微一頓。
莫問天的聲音透著幾分謹慎。
「主人要將老夫單獨留在此地?」
林淵沒有廢話,並指點出。
一道紫金雷紋在指尖成型,精準落在陰煞珠上。
雷光閃爍。
莫問天魂體輕輕一顫。
雷罰禁制扣住了他的命門。
但同時,另一道繁複陣紋隨之展開。
那是林淵給他的臨時授權。
允許莫問天在這十里巨坑範圍內,藉助陰煞珠短暫外放魂力。
範圍僅限坑底。
時間也有期限。
生與死,依然只在林淵一念之間。
莫問天感受著束縛的變化,立刻低頭。
「多謝主人成全。」
林淵目光銳利。
「離了我,你可有自保之力?」
莫問天聲音里多了幾分屬於元嬰老魔的傲氣。
「主人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老夫雖無肉身,但借這五階陰煞珠之力,加上這滿坑餘毒,神魂強度已堪比金丹巔峰。
「尋常金丹若敢靠近,老夫即便不生吞了他,也能把他的識海攪得一塌糊塗。
「更何況此地餘毒恐怖,活人避之不及。
「這裡,就是老夫絕佳的修煉洞府。」
林淵點頭。
「別鬧出太大動靜。」
「若有元嬰級別的老怪靠近,立刻傳訊於我。」
莫問天嘿嘿一笑。
「老夫懂。
「蟄伏變強,不露聲色。」
林淵看了他一眼。
這老魔跟著自己久了,倒是越來越會揣摩他的行事風格。
他抬手一揮。
三十六道陣旗破空飛出,沒入琉璃巨坑四周的岩層。
暗金陣紋交織。
四階隱匿陣法瞬間展開。
熱浪扭曲的空氣被陣法完美遮掩。
從外界看去,這裡只剩一片毫無生機的焦黑廢土,連靈氣波動都被鎖死。
陰煞珠懸浮在巨坑深處。
幽光緩慢而堅定地向外擴散。
莫問天盤坐珠內,雙手結印。
一縷縷無形毀滅餘毒,被陰煞之氣包裹,源源不斷地拖入珠中。
珠體深處,黑光一點點沉澱。
莫問天的魂影,在這股轉化之力的滋養下,越發凝實。
林淵確認無誤後,腳下「無影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徹底離開了落霞谷原址。
……
魔域西北。
血魂宗。
幽冥血殿深處,血氣翻滾。
血色王座之上,血河真君面色陰沉如水。
殿內跪著一名血袍長老,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魔梟帶去的人,全軍覆沒?」
血河真君的聲音極冷。
整個大殿的血水都因這聲音凝結出冰霜。
「是……是的,真君。」
「不僅魔梟護法生死不知。
「剛剛傳來的暗報,雲劍宗那邊,雲鶴真人的魂燈……碎了。」
砰!
血河真君手邊的白骨扶手瞬間化為齏粉。
金丹後期的魔梟失手,他頂多憤怒。
但云鶴死了,這直接戳中了他的要害。
「廢物!」
「林淵剛從四方城離開,魔梟帶了二十名金丹精銳盯上他,本該是萬無一失的殺局!」
「沒想到,那明月竟如此看重這個徒弟。
「難道是明月暗中出手了?」
「魔梟也是個蠢貨,竟敢在明月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血袍長老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血河真君越想,眼神越冷。
魔梟不是普通的金丹。
那二十名魔門精銳也不是隨手可以捨棄的炮灰。
更致命的是雲鶴。
雲鶴是他安插在正道百年的最高級暗線,身上更牽扯著尋找神秘殘圖的絕密計劃。
如今雲鶴一死,血河真君立刻意識到,自己苦心經營的某些底牌,很可能已經暴露。
他緩緩站起身。
血色王座下方,翻滾的血河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封鎖消息。」
「誰敢泄露半個字,本君親手抽其神魂,煉入萬魂幡點天燈。」
眾長老齊聲應諾,聲音都在打顫。
血河真君邁步走向幽冥血殿最深處。
濃郁的血霧在他身後迅速合攏,隔絕了所有視線。
很快,他來到一座隱秘的密室前。
密室大門由整塊黑血玄石澆築而成,表面刻滿了古老且扭曲的祭祀陣紋。
血河真君抬起手,指甲劃破指尖。
一滴蘊含元嬰本源的精血按在門上。
轟隆。
黑血玄石大門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門後,是一座幽暗冰冷的祭壇。
祭壇中央,沒有牌位,只供奉著一尊模糊的黑灰色石像。
石像雕刻得極為粗糙,沒有五官。
只有額頭位置,有著一道豎立的裂痕。
像是一隻緊緊閉合的眼睛。
血河真君走上祭壇。
他臉上的陰冷與霸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敬畏與狂熱。
他撩起寬大的血色長袍,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神君在上。」
「弟子血河,叩請神諭。」
空曠的密室內,回音繚繞。
祭壇上的石像毫無動靜,寂然如一塊凡石。
血河真君將頭壓得更低,聲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
「青陽宗出現明月真君師徒。
「明月結嬰,戰力奇高,其徒林淵陣法逆天。
「這兩人,已成我聖宗大業最大的變數。
「弟子布下的百年暗線也被拔除,局面恐有失控之危。」
密室內依舊一片寂靜。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石像額頭中央那道豎立的裂痕,緩緩向兩邊撐開了一線。
一縷幽暗到近乎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芒,從裂縫中垂落下來,照在血河真君的肩膀上。
血河真君身軀猛地一震,頭顱幾乎貼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弟子請命。」
「是否提前開啟最終布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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