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血骨看著突然殺出的林淵,驚懼交加。
那紫金雷霆的威力,絕非普通金丹所能企及。
「你是何人?」
「敢管我血魂宗的閒事!」
血骨厲聲喝問。
林淵根本沒搭理他。
神識微動。
「小無相困殺陣,起!」
四面陣旗不知何時已隱沒在三名魔修四周。
隨著林淵低喝,四階中品陣紋瞬間爆發,將血骨三人牢牢鎖在方寸之間。
「四階陣法師?!」
血骨臉色劇變,瘋狂催動血煞真元轟擊陣法光幕。
林淵目光冷淡,本命法寶泰阿劍驟然出鞘。
《驚鴻掠影劍》,天外驚鴻!
沒有華麗的招式,唯有極致的速度與殺機。
劍光如光陰一線,無視空間阻隔,瞬間貫穿了兩名金丹中期魔修的眉心。
血骨絕望地噴出本命精血,企圖施展血遁逃離。
林淵反手一掌壓下,雷火雙系靈力化作一隻百丈巨手,將血骨硬生生從虛空中拍落,砸碎了半座山頭。
本命法寶泰阿劍抵在血骨咽喉處。
林淵乾脆利落地廢了其修為,扔進混沌玉佩空間,留待以後搜魂。
從林淵現身到戰鬥結束,不過短短十息。
秦婉如斜倚在一株古樹旁,鳳目流轉,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全程。
「嘖嘖,小師弟,你這殺人的手法,可比當年在宗門時利落多了。」
她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林淵的肩膀。
「走吧,去四方城。」
「我倒想見識見識,這四方城如今成了什麼模樣,竟能讓那方老祖立下如此大的規矩。」
林淵嘴角一抽,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師姐請。」
……
半日後,四方城。
兩人收斂氣息,步入城中。
剛一進城,秦婉如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寬闊的青石長街上,車水馬龍。
不僅有金丹修士堂而皇之地擺攤,就連鍊氣期的底層散修,也敢指著一件二階法器,與攤主爭得臉紅脖子粗。
沒有仗勢欺人。
沒有強買強賣。
城衛軍身披暗金甲冑,手持令牌,沿街巡視,威嚴深重。
「這……」
秦婉如鳳目中掠過一抹訝異。
「這四方城倒是變了天。」
「連鍊氣修士都敢當街露財,不怕被人出了城就劫殺?」
她轉頭看向林淵,嘖嘖稱奇。
「這方老頭,果然有兩把刷子。」
「能把這修仙界的泥潭治理得井井有條,倒是個狠角色。」
林淵跟在旁邊,聽著師姐左一句「方老頭」右一句「狠角色」,表情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擺攤的築基期散修猛地站了起來,滿臉怒容地指著秦婉如。
「哪來的外鄉人?」
「竟敢如此無禮,編排方老祖!」
散修的聲音極大,瞬間引來了周圍一群人的怒視。
「就是!」
「方老祖英雄神武,乃我四方城的主心骨!」
「你們能站在這裡安全交易,全都是託了方老祖的福!」
「再敢對老祖不敬,休怪我們不客氣!」
「方老祖萬壽無疆!」
「快道歉!」
群情激憤。
甚至有幾個鍊氣期修士都擼起了袖子,大有秦婉如不認錯就拼命的架勢。
秦婉如鳳目微眯。
她堂堂青陽宗金丹真人,縱然收斂了氣息,竟被一群底層散修指著鼻子教訓?
而且這群人維護那個「方老頭」的狂熱勁兒,簡直讓她大開眼界。
林淵站在一旁,強行壓著嘴角,只覺得這一幕荒誕又滑稽。
自家治下的修士,為了維護自己的馬甲,當街怒懟自己的大師姐。
眼看秦婉如眼神漸冷,隱有發作的跡象,林淵連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各位道友息怒。」
「我師姐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口無遮攔,抱歉,抱歉!」
林淵一邊賠笑,一邊拉著滿臉陰沉的秦婉如,硬生生擠出人群,落荒而逃。
直到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秦婉如才一把甩開林淵的手,咬牙切齒。
「這群散修!」
「簡直不可理喻!」
林淵乾咳兩聲,強壓笑意。
「師姐息怒。」
「這四方城的人,如今對那位方老祖可是奉若神明。」
「咱們還是少議論為妙。」
秦婉如冷哼一聲,正要說話。
腰間的傳訊玉盤突然震動起來。
她神識探入,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雲劍宗的人也到了,其他兩宗的代表似乎也已入城。」
秦婉如看向林淵。
「林師弟,他們約在仙廚閣碰頭。」
「走,咱們一起過去見見。」
「我倒要看看,這四宗聚齊,能商量出個什麼結果來。」
林淵心頭一跳,隱隱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
四方城,仙廚閣,天字二號包間。
包間內空間寬敞,陣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秦婉如帶著林淵推門而入時,裡面已經坐了六個人。
合歡宗、雲劍宗、玄獸宗,三宗代表皆已到齊。
每宗皆是一老一少,長輩皆是金丹後期修為,晚輩則是金丹初期。
林淵目光一掃,心底便有了數。
合歡宗帶隊的是枯木真人,形容枯槁,眼神陰鷙。
雲劍宗是烈風真人,背負長劍,鋒芒畢露。
玄獸宗則是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狂犀真人。
見青陽宗只來了兩人,且帶隊的只是金丹初期的秦婉如,合歡宗那名金丹初期的年輕男修頓時發出一聲嗤笑。
「喲,這不是秦師侄和林師侄嗎?」
男修搖著摺扇,語氣陰陽怪氣。
「你們這一路走來,能安全到達四方城,還真是幸運啊。」
「聽說最近外面可不太平。」
秦婉如連眼皮都沒抬,徑直走到空位坐下,隨手理了理裙擺。
雲劍宗的烈風真人端起茶盞,皮笑肉不笑地接話。
「柳道友此言差矣。」
「這二位可都是明月真君的高徒,哪個不長眼的魔修,敢對他們動手?」
這話表面是夸,實則是暗諷青陽宗靠著元嬰真君的威名狐假虎威。
林淵站在秦婉如身後,神色平靜,仿佛沒聽懂其中的機鋒。
「行了,閒話少敘。」
玄獸宗的狂犀真人聲如洪鐘,直奔主題。
「今日我四宗代表齊聚,為的是這四方城的變局。」
狂犀真人冷哼一聲。
「這四方城的土著,如今把那個叫方世銘的老傢伙都快捧成神了。」
「什麼三百里絕對安全區,好大的威風!」
合歡宗枯木真人眼底閃過一抹陰厲。
「方世銘殺我宗內門長老梁中書,此仇雖因宗門大局暫且壓下,但這四方城,絕不能由他方家一家獨大。」
枯木真人手指敲擊著桌面。
「我等此番前來,代表的是四大宗門。」
「這四方城的規矩,得由我們來定。」
雲劍宗烈風真人微微頷首。
「不錯。」
「這老傢伙既然能在四方城斂財,就必須對我們四宗有該有的尊敬。」
「我提議,明日我四宗一同前往城主府,會一會這方世銘。」
「不管他護城大陣多硬,面對四宗聯手施壓,他也得低頭。」
烈風真人眼中閃過貪婪。
「四方城的收益,必須分我們四宗一杯羹。」
「否則,他這絕對安全區,隨時都會變成絕命死地!」
包間內,三宗代表相視冷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方家老祖低頭獻上無數靈石的場景。
站在秦婉如身後的林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好傢夥。
跑到我的地盤,當著我的面,商量怎麼組團敲詐我?
林淵心裡不僅冷,還急。
明日四宗一起去見「方老祖」?
這怎麼行!
他現在站在這裡,上哪去變個方老祖出來接見他們?
分身乏術啊!
必須趕緊把秦婉如弄走。
若是秦婉如跟著這幫人一起去,他連掉包的時間都沒有。
林淵神識凝線,悄然傳入秦婉如耳中。
「師姐,我有極其重要之事,需與你單獨溝通。」
「立刻離開這裡。」
秦婉如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淵傳音中的凝重與急切。
她不著痕跡地放下茶盞,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歉意。
「諸位前輩,關於聯合向方城主施壓之事,干係重大。」
「婉如需先向宗門傳訊請示一番,失陪片刻。」
說罷,她施施然站起身,帶著林淵走出了包間。
身後傳來合歡宗年輕男修的冷笑。
「青陽宗如今一門雙元嬰,架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
仙廚閣,另一間隱秘的靜室內。
秦婉如開啟了隔絕陣法,轉身看向林淵,秀眉微蹙。
「林師弟,到底何事如此急迫?」
「那些人想敲竹槓,由他們去便是。」
「那方老頭既然敢立規矩,自然有手段應付。」
林淵收斂心神。
他知道,瞞不住了。
要想破目前的局,必須拉這位護短的師姐入伙。
「師姐。」
林淵看著秦婉如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明日,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城主府。」
「為何?」
「因為,如果我跟你們一起去,城主府里,就沒有方老祖了。」
秦婉如一愣,鳳目中閃過一絲茫然。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
林淵微微停頓。
「那個方老頭,就是我。」
說完,他閉上雙眼,《初塵斂息訣》瞬間逆轉。
下一刻,一股屬於金丹大圓滿的恐怖威壓,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在靜室內轟然爆發!
同時,林淵的面容急劇變化,轉瞬化作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
秦婉如臉色驟變,水藍色靈力下意識爆發,強行抵擋住這股駭人的威壓。
她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滿眼錯愕地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變成一個白髮老頭。
緊接著,她反手扣住一張靈光四溢的符寶,鳳目中殺機暴漲。
「你是何方老怪?」
「竟敢奪舍我林師弟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