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刺鼻的血腥味順著陰風在荒原上到處亂飄。
林淵穿著一身青衫,平靜的掃過地上那十幾具血魂宗元嬰魔修的屍體。
這些魔修生前殺人無數,血肉里積攢了濃郁的血煞與陰寒之氣,要是放在正道地界,絕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污物。
他心念微動,通玄境的空間法則運轉起來,一道深邃的空間裂縫在屍體上方無聲無息的張開。
無形的空間力量捲起這些殘破的屍體和散落的魔器,全部收進了混沌玉佩空間裡。
林淵沒把它們扔進息壤靈田,而是精準的投放在了玉佩空間邊緣那片被迷霧封鎖的荒蕪區域。
等林淵找機會回地球的時候,這批魔氣森森的元嬰屍體,肯定是七階靈寶陰煞珠最好的養料。
吞噬了這些東西,莫問天的殘魂肯定能更加凝實,陰煞珠的威力也會跟著暴漲,絕對能成為林淵手裡的一張硬底牌。
做完這一切,林淵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把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濃霧。
那剛剛從骨甲魔修識海里強行剝出來的記憶,正在他腦海中被迅速梳理和歸納。
東荒魔域地盤極大,等級森嚴。
血魂宗是這片疆域的霸主,麾下依附的修仙家族多得數不清,為了爭奪資源,每天都在上演弱肉強食的戲碼。
隨時可以引動天劫踏入化神境的,是林淵如今已至元嬰大圓滿的修為,他體內的五色元嬰更是充盈到了極點,但他顯然不會滿足於凝聚普普通通的元神。
他要凝聚的,是傳說中完美無瑕的九品元神!
想走到這一步,光靠玉佩空間裡那海量的靈氣和頂級的化神靈物支撐還不夠,更得對天地法則有極深並且純粹的感悟。
洛水秘境第六關里,那些被殘缺法則強行催生出來的化神修士,他們的感悟雜亂,根本沒用,對林淵而言毫無參考價值。
想要窺探化神的奧秘,他必須找一個在外界完整規則下一步步突破的真正化神修士來當磨刀石,只有親眼看看他們識海里元神的運轉軌跡,才能給自己的突破打好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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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名骨甲魔修的記憶里,剛好有這麼個完美的目標。
有一處名為幽風谷的靈地,就在距此三萬里外的地方,那裡盤踞著一個名叫司徒家的修仙家族。
司徒家是血魂宗依附勢力里比較邊緣的一個。
他們的老祖司徒烈,突破化神初期還不到千年,底蘊並不算深厚。
整個幽風谷只有司徒烈這一個化神修士坐鎮,剩下的都是些元嬰及以下的普通族人。
一個根基尚淺、實力墊底的化神初期修士,對如今的林淵而言,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肥肉啊!
林淵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冷笑。
他沒有半點遲疑,體內通玄境的雷系法則轟然運轉。
天階遁法雷走游龍瞬間施展出來。
他整個人化為一道微不可察的深紫色電光,瞬間撕裂了灰暗粘稠的魔氣,朝著幽風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個時辰後。
林淵的身形在險峻的峽谷上方停了下來,紫電盡數收斂入體。
下方就是幽風谷。
峽谷終年被暗紅色的瘴氣籠罩,陰風在陡峭的岩壁間穿梭,發出刺耳的怪叫。
在瘴氣最深處,隱約能看到一片連綿的黑色建築,透著森然的魔道氣息。
一層暗黑色的陣法光幕把整個司徒家駐地嚴密的保護在內。
光幕表面不時閃過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散發著駭人的怨氣。
林淵懸浮在半空,龐大神識悄無聲息地貼上那層陣法光幕,沒有引起任何法則反彈。
六階中品,玄陰煞風陣。
林淵只看了三息,就看穿了這陣法的底細。
作為七階陣法大師,這種級別的防禦陣法在他眼裡滿是漏洞,陣紋的流轉軌跡與能量節點清晰可見,毫無秘密可言。
他怎麼可能選擇暴力破陣?
真要那樣干,肯定會驚動整個司徒家,平添不少麻煩。
林淵心念一動,通玄境的空間法則與陣道造詣完美融合。
他雙手在身前飛速結印,一道道繁複玄奧的陣紋從指尖流淌出來,悄悄融入前方的黑色光幕之中。
原本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竟在無聲無息間融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林淵施展無影步,身形輕巧的穿過缺口。
在他進入的剎那,陣法缺口瞬間彌合,沒有盪起一絲法則漣漪,什麼都沒發生過。
整個司徒家,上至元嬰長老,下至巡邏弟子,無一人察覺到,一個足以覆滅他們全族的殺神已經悄悄潛入腹地。
林淵的神識在幽風谷內迅速蔓延,避開了一道道雜亂的低階修士氣息。
很快,他就鎖定了峽谷最深處的一座孤峰。
孤峰內部,散發著一股隱晦卻龐大的法則威壓,那是獨屬於化神修士的本源氣息。
林淵身形連閃,在陰影中自如穿梭,避開所有暗哨與警戒禁制,直接來到了孤峰半山腰的一處厚重石門前。
石門上刻滿了猙獰的惡鬼圖騰,縫隙間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司徒烈的閉關洞府,就是這裡了。
林淵沒有貿然推門。
他站在石門外,雙手再次揮動,動作流利。
一枚枚高階陣旗被他悄無聲息地打入四周的岩壁與虛空之中。
片刻功夫,一座七階級別的隔絕大陣便布置完成。
這座大陣沒有任何防禦或攻擊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絕對隔絕內部的一切氣息、聲音與法則波動,哪怕裡面打的天翻地覆,外界也休想察覺到半分動靜,徹底斷絕了司徒烈向家族求援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林淵才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深紫色的雷光輕輕閃爍。
通玄境雷系法則切開了石門上的防禦禁制。
轟隆!
石門被他一腳踹開,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洞府內隆隆迴蕩。
洞府內,暗紅色的燭火搖曳不定,人影拉得很長。
中央有一方翻滾著腥臭血液的血池,血池中央的白骨蓮台上,盤膝坐著一個穿著暗金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鶴髮童顏,面容紅潤,要不是周身環繞著灰黑色的陰寒法則,單看那模樣倒是個名門正派的得道高人,只是他嘴角此刻掛著一抹殘忍笑意,透著邪氣。
正是司徒家老祖,司徒烈。
石門被破的瞬間,司徒烈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裡滿是殺機,死死盯住了門口的不速之客。
「誰?!
「敢闖老夫的洞府!」
司徒烈怒喝出聲,化神初期的狂暴威壓夾雜著刺骨的陰寒,朝著洞口傾瀉而去。
周圍堅硬的岩壁在這股威壓下,紛紛龜裂出細密的紋路。
他怎麼也想不通,家族那引以為傲的護族大陣明明完好無損,這人到底是怎麼悄無聲息摸到他閉關重地的。
林淵緩步走入洞府,反手把石門關上,動作不緊不慢。
面對那足以將尋常元嬰修士碾碎的化神威壓,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鍛體四境圓滿的強悍肉身,讓他在這種法則威壓下如履平地,連衣服的下擺都沒晃動一下。
「你到底是誰?
「元嬰大圓滿?」
司徒烈看清林淵的修為,愣了一下,臉上跟著浮現出輕蔑的獰笑。
「區區元嬰小輩,也敢在老夫頭上動土?
「找死!
「老夫這血煞玄功正好缺個上好的肉身當藥引,你既然主動送死,那老夫就收下了!」
司徒烈根本沒把林淵放在眼裡,化神與元嬰之間的鴻溝在滄瀾大陸是公認的鐵律,他絕不相信一個元嬰修士能翻出什麼風浪。
他大袖一揮,血池中的腥血瞬間沸騰起來。
數條粗壯的血色鎖鏈破水而出,夾雜著濃郁的陰寒法則,朝著林淵纏繞而去。
一旦被纏上,渾身精血頃刻間就會被吸乾,化作乾屍,因為這血鏈是他的本命神通。
林淵的臉色平靜的可怕。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些血鏈,穩穩的向前踏出一步。
識海深處,強大的神魂力量瞬間沸騰起來。
星樞凝識錄運轉至巔峰!
斬神刺!
直接貫穿了司徒烈眉心的,是那無形的神識尖刺,它帶著讓人心悸的威壓,無視了空間和法則的重重阻礙,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啊——」
司徒烈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與驚駭萬分。
他的識海被一股狂暴的神識力量狠狠攪動,劇烈的痛苦讓他瞬間失去了對真元與法則的控制。
半空中那些血色鎖鏈失去了力量支撐,嘩啦啦的跌落回血池之中,濺起大片腥臭的血花。
司徒烈雙手抱頭,七竅里溢出黑血,身軀在白骨蓮台上劇烈顫抖,原本高高在上的化神威壓瞬間蕩然無存。
「神識攻擊?!
「這……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