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司徒烈扭曲的面容,林淵眉頭微挑。
「居然還認得神識攻擊?」
不愧是魔域的修士,見識倒是不差。
司徒烈強忍著識海被撕裂的劇痛,一口咬破舌尖。
生死關頭,化神初期的底蘊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血嬰替死,神魂逆轉!」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一個拳頭大小的血色嬰孩虛影,猛然從司徒烈眉心鑽出。
那血嬰剛一露頭,便張開滿是獠牙的嘴,狠狠咬向那無形的斬神刺。
嗤!
血嬰當場炸成一團粘稠的血霧。
魔門秘法確實邪門,竟硬生生擋下了斬神刺大半的殺傷力。
司徒烈七竅流血,臉色慘白如紙,但好歹保住了識海未崩。
他瘋狂催動體內真元,血池瞬間翻江倒海,無數腥臭的血色鎖鏈破水而出,鋪天蓋地朝林淵纏繞而去。
林淵見狀,眼神微動。
能在神魂四境後期的斬神刺下強行續命,這魔修的保命底牌確實有點東西。
看來這些魔修在保命上,確實下了不少血本。
不過,驚訝也僅限於此。
林淵發出一聲冷哼,周身雷霆轟然炸開。
天階神通,寂滅紫霄神雷順著指尖傾瀉而出。
深紫色的雷電在半空交織成網,將那些呼嘯而來的血鏈盡數兜住。
滋啦——
雷光爆閃,狂暴的至陽雷霆瞬間將血色鎖鏈蒸發得一乾二淨,連一絲煞氣都沒留下。
林淵無視翻滾的餘波,憑藉鍛體四境圓滿的強悍肉身,徑直穿過雷網。
他抬起腳,重重踩在司徒烈的胸口上。
指尖跳躍的深紫雷光,穩穩停在對方眉心半寸處,雷火法則徹底封鎖了其泥丸宮內的元神。
堂堂化神初期,在林淵這個元嬰大圓滿面前,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司徒烈渾身僵硬。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敢妄動分毫,下一瞬絕對形神俱滅。
就在這時,石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祖!」
「您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屬下察覺洞府內有陣法波動,是有賊人闖入嗎……」
司徒烈渾身猛地一顫。
他驚恐地看向踩在自己胸口的林淵。
林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腳下力道順勢加重了三分。
咔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在洞府內格外清晰。
司徒烈打了個激靈。
他在魔域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最懂的就是叢林法則,尊嚴在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要是惹得這位煞星不悅,整個司徒家今天都得被抹平。
他趕緊散去渾身真元,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衝著石門外厲聲怒喝:
「都給老夫滾出去!
「老夫正在修煉一門大神通,正處在緊要關頭!
「誰要是敢靠近這洞府半步,老子直接抽了他的魂點天燈!
「滾!」
門外的護衛嚇得一個哆嗦,哪裡還敢多問,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確認外面沒了動靜,林淵這才挪開腳。
司徒烈順勢翻身,雙膝發軟地跪伏在林淵腳邊。
「前輩饒命!
「晚輩願認您為主,求您高抬貴手,留我一條狗命!」
一邊瘋狂磕頭,司徒烈一邊主動逼出一縷本命精血,讓其懸浮在半空。
林淵瞥了一眼,拂袖將精血收起。
他心裡門清,化神修士的神魂已與元神相融,不再是元嬰期那種游離狀態。
以他現在的修為,還無法跨越境界強行種下極品魂印。
交出本命精血,雖然不如魂印控制得徹底,但用來拿捏司徒烈這種惜命的魔修,威懾力也足夠了。
見對方如此上道,林淵指尖雷光隱沒,隨手扯過旁邊的一張白骨大椅。
大馬金刀地坐下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司徒烈起身。
司徒烈老老實實地站到一旁,連嘴角的黑血都不敢擦,弓著腰,低眉順眼地候著。
林淵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把你當年突破化神的心得感悟,一字不落地交出來。」
司徒烈雖不明白這位實力恐怖的煞星要這個幹嘛,但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
他手腕一翻,手中憑空出現一枚刻滿暗紅魔紋的玉簡,雙手舉過頭頂遞了過去。
「主人,這裡面記錄了屬下從元嬰大圓滿衝擊化神的全過程,還望您莫要嫌棄。」
林淵接過玉簡,龐大的神識瞬間探入。
玉簡內記載,突破化神時的雷劫極其兇險,必須提前布下五階防禦大陣,並備足法寶扛雷。
看到這,林淵暗自搖頭。
這經驗對他毫無意義。
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巴不得天劫再狂暴點,正好用來淬鍊驚雷劍。
不過,後半段關於元嬰如何蛻變為元神,以及化神靈物切入時機的描述,倒是有幾分參考價值。
司徒烈當年底蘊太淺,靠著吞服次等化神靈物強行破境,導致元神駁雜,勉強只凝聚出了六品元神。
這玩意兒拿來參考,根本推演不出林淵想要的完美九品元神。
看著林淵眉頭漸漸皺起,司徒烈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這點寒酸底蘊惹惱了對方。
林淵收回神識,滿臉嫌棄地將玉簡隨手扔在旁邊的石桌上。
「你這魔道法門太偏門了,滿篇都是如何抽離血煞之氣。
「手裡有沒有正道修士的化神心得?」
司徒烈聽得頭皮發麻,面露苦澀:
「主人,屬下是個純粹的魔修,正道修士見了我都是直接下死手,哪有機會搞到他們的化神心得啊!」
林淵眼神一冷。
司徒烈那躲閃的餘光沒逃過他的眼睛,他聲音微沉:
「還在我面前耍心眼?
「信不信我現在就抹平你這幽風谷?」
被那實質般的殺意一激,司徒烈腦中靈光一閃,趕緊急聲開口:
「主人息怒!
「屬下想起來了!
「半個月後,確實有個絕佳的機會!
「在魔域與正道交界處的暗月城,會舉辦一場規格極高的化神交流會!」
聽到這幾個字,林淵有些意外。
「正魔交界?
「正道和魔修不是不死不休麼,還能坐下來開交流會?」
司徒烈乾笑兩聲,道出了修仙界高層那層窗戶紙。
「主人有所不知,什么正邪不兩立、降妖除魔,那都是各大宗門編出來給底層的金丹、元嬰聽的。
「不喊這些口號,怎麼讓底下人去拼命搶地盤、爭資源?
「可一旦踏入化神境,大家求的都是大道長生,誰還願意為了宗門隨便拼命?
「所以,只要別在明面上撕破臉,正魔兩道的化神老祖們私下互通有無、交換資源,早就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了。
「當然,對外這叫『散修交流會』,大家都掩著身份去。」
林淵聽完,心中瞭然。
修仙界的本質,終究還是利益交換。
到了化神這個階層,所謂的正邪早已模糊。
這暗月城,倒是個弄到正道化神心得的好去處。
不過,出門在外,身邊跟著個魔道化神,得留個心眼。
本命精血雖然好用,但難保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沒什麼陰損的秘法能強行切斷聯繫。
短期內司徒烈或許不敢造次,但時間一長,絕不是長久之計。
看來,在動身前往暗月城之前,得抽空鑽研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極品魂印的底層邏輯改進一番,徹底禁錮化神修士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