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邁出極陰山脈的瘴氣地帶。
體內偽雷靈根運轉,腳下紫電一閃,雷走游龍遁法直接催動。
紫電撕開灰暗的天際,他整個人融進雲海,幾次閃爍便到了百里之外。
半日後。
一座通體由黑曜石砌成的高聳城池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這是清河城,東荒魔域邊緣挺繁華的一個散修聚集地。
林淵在城外十里處落下。
他把修為壓到元嬰初期,像個普通修士一樣溜達進城。
城裡車水馬龍,空氣里飄著魔域特有的淡淡血腥味。
他直接進了城中心最大的醉仙居酒樓,在二樓靠窗找了個位置,要了一壺靈茶。
神魂五境的識海微微轉動,神識無聲散開,把整座酒樓和外頭幾條街的動靜全罩了進去。
打聽消息,酒館這種三教九流混雜的地方最合適。
鄰桌有個灰袍散修壓低了聲音。
「聽說了嗎,清河裴家昨晚被滅門了。」
同桌的人趕緊湊過去。
「血影宗乾的?」
灰袍散修連連點頭。
「聽說裴家藏著什麼先祖重寶,血影宗宗主親自下的令,裴家上下三百多口一夜之間死得乾乾淨淨。」
「不對啊,我怎麼聽說裴家小公子裴景辭帶著一件保命法寶跑了?」
「他一個金丹中期能跑到哪去。」
灰袍散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血影宗派了三個元嬰後期長老去追,人已經被堵在城外三百里的落魄山了,那地方三面都是深淵,他絕對活不了。」
林淵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落魄山?
他剛準備起身,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罵聲。
「都滾開,這層樓我們血影宗包了!」
一個披著血色長袍的青年大步走上二樓,元嬰後期的修為直接壓向全場。
酒樓里的食客臉色大變,紛紛往桌上扔了幾塊靈石,低著頭倉皇往樓下擠。
唯獨林淵還坐在窗邊。
他手裡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
血袍青年一眼就盯上了林淵。
「找死呢!」
他幾步跨過來,面露凶光,右手直接朝林淵的肩膀抓去。
指尖血光繚繞,直奔著廢人經脈的要害去的。
林淵連五行真元都沒動用。
神魂五境的識海只是微微一震。
那血袍青年的手直接僵在半空,巨大的壓迫力讓他雙膝一軟。
砰的一聲。
他重重跪在林淵腳邊,把木地板砸出幾道裂痕。
青年滿臉驚恐想要掙扎,卻發現全身經脈已經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完全封住,連自爆金丹都做不到。
林淵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扣住他的天靈蓋。
搜魂術。
神識直接撕開青年的識海防線。
青年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聲音全被真元鎖在了嗓子眼裡。
不過三息時間。
林淵鬆開手。
青年癱在地上,翻著白眼,識海已經碎成了漿糊。
周圍幾個還沒來得及跑下樓的食客嚇得肝膽俱裂。
血影宗在清河城可是隻手遮天,這個青衫修士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下廢了血影宗的執事。
「落魄山,斷魂崖。」
林淵低聲念了一句。
從這人的記憶里確認了消息,活體鑰匙要是死了,那煉虛洞府的機緣可就斷了。
他沒再耽擱,直接從二樓窗戶一步邁了出去。
清河城有嚴苛的禁空大陣。
沒有特許令牌擅自升空,馬上就會被陣法絞殺。
林淵剛一升空,全城上空就亮起了一片金色的陣紋。
幾十道雷火光柱瞬間成型,朝著他當頭砸下來。
「破。」
林淵嘴裡吐出一個字。
化神初期巔峰的真元夾雜著鍛體五境的氣血之力,直接化作一道暗金光柱逆沖而上。
轟隆一聲巨響。
這能轟殺元嬰大圓滿的禁空大陣,碰到暗金光柱就像紙糊的一樣,寸寸崩碎。
漫天的金色陣紋炸成光斑落向全城。
城主府深處。
一個正在閉關的化神初期城主猛地睜開眼。
感受到天上傳來的那股子威壓和法則波動,他臉色一白,趕緊閉上眼睛裝死。
他哪敢去管這種隨手撕裂護城大陣的煞神。
林淵站在雲端,神識直接鋪開。
五百里的覆蓋範圍瞬間掃過山川,鎖定了三百里外落魄山裡的幾道氣息。
腳下紫電炸開。
雷走游龍遁法催動到極致,他化作一道紫雷直接消失在天邊。
……
落魄山,斷魂崖。
崖頂風颳得極猛。
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毒淵。
裴景辭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幾塊廢銅爛鐵。
那是清河裴家傳了千年的六階下品法寶青木玄光盾。
他一個金丹中期,就是靠著這件法寶和家裡僅存的十幾張五階雷遁符,才在三個元嬰後期的追殺下硬撐了上萬里。
但境界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半柱香前,玄光盾在三個元嬰後期的輪番轟炸下徹底報廢。
裴景辭被餘波重創,一身法袍早被血染成了暗紅。
他攥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劍,手止不住地抖。
經脈斷了好幾處,丹田裡的靈力也快枯竭了。
前方十丈外。
三個穿著血袍的血影宗長老成半包圍的架勢,把他的退路全堵上了。
「跑不動了?」
領頭的三長老冷笑一聲,手裡把玩著一把冒著血氣的彎刀。
「能耗廢一件六階法寶,你也算死得其所有了。」
「交出洞府信物和地圖,我給你個痛快,不然就讓你嘗嘗抽魂煉魄的滋味。」
裴景辭咬破了嘴唇,靠著血腥味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們裴家從沒惹過事,你們憑什麼趕盡殺絕!」
他聲音嘶啞。
「要怪就怪你們裴家太弱,護不住那等重寶。」
五老陰冷地笑了一聲,往前逼近一步。
裴景辭慘然一笑。
今天肯定是活不成了。
但就算死,他也絕不讓先祖的秘密落到這幫畜生手裡。
他眼裡閃過一絲狠色,丹田裡的金丹開始瘋狂逆轉。
「想自爆?」
三老臉色一沉,甩手打出一條血色鎖鏈,直奔裴景辭的丹田,想封住他的修為。
就在這時候,天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一道粗壯的紫雷直接撕開了灰暗的天空。
強悍的氣壓從天而降,整座斷魂崖都在晃,大塊的石頭順著崖邊往下滾。
三個血影宗長老心裡猛地升起一股死意。
那是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什麼人!」
三老嚇得肝膽俱裂,哪還顧得上裴景辭,舉起彎刀就劈出一道百丈長的血芒,想擋住上面的威壓。
紫雷散去。
林淵穿著一身青衫停在半空。
他連看都沒看那道血芒,只是神色平淡地抬起右手,朝下面虛按了一把。
鍛體五境的氣血之力和五行法則在掌心一轉。
一隻百丈大的巨掌在空中成型,直接拍了下去。
那道看著挺嚇人的血芒連半息都沒撐住,當場潰散。
「化神期!」
三個長老臉都扭曲了。
他們拼了命地催動真元,一口氣祭出十幾件高階防禦法寶,在頭頂頂起一層層光幕。
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這點反抗毫無意義。
砰砰幾聲悶響。
十幾件高階法寶全被拍成了碎片。
三個元嬰後期長老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連人帶元嬰被拍成了三團血霧。
崖頂的石頭上只留下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巴掌印。
狂風停了。
裴景辭呆呆地看著前面,連逆轉的金丹都忘了停。
三個把他逼上絕路的元嬰後期,就這麼被一巴掌拍沒了?
林淵落到地上,青衫上連點灰都沒沾。
他平靜地看了一眼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神識一掃,確認了他的血脈氣息。
確實是裴家的人,和那個煉虛洞府的陣法波動同宗同源。
「前輩……您是?」
裴景辭喉嚨發乾。
林淵沒回他。
他從須彌納戒里摸出一枚四階極品生機丹,屈指一彈,丹藥直接落進裴景辭嘴裡。
藥力化開,龐大的生機順著經脈遊走。
他快崩潰的身體穩住了,逆轉的金丹也被強行壓了回去。
「我救你,不圖你們裴家那點東西。」
林淵語氣平淡。
「借你一滴血,賜你一場造化。」
他大袖一卷,真元裹住裴景辭。
紫雷再次沖天而起,兩人化作流光直奔極陰山脈。
……
清河城外萬里。
血影宗總壇。
昏暗的魂牌殿裡,看守的弟子正打著哈欠。
突然,最上面架子上的三塊核心玉牌接連裂開。
咔嚓咔嚓的聲音在殿裡格外刺耳。
弟子回頭一看名字,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三長老、五長老、七長老的命牌碎了!」
驚恐的喊聲打破了血影宗的安寧。
主峰頂上,一扇關了一百年的石門突然炸開。
濃郁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把方圓百里的天都染紅了。
一個披著寬大血袍的白髮老頭凌空踏了出來。
化神中期的威壓激盪開來,周圍的空間都被這股怒火扭曲了。
這人正是血影宗太上長老滄血老祖。
「誰幹的!」
滄血老祖雙眼通紅。
神識直接掃出去,鎖定了命牌碎裂前傳回的那點微弱氣息。
「落魄山……極陰山脈那邊?」
他眼裡閃過一抹凝重。
裴家那個秘密關乎他能不能更上一層樓,他謀劃了百年,絕對不能出岔子。
「不管你是誰,敢搶我血影宗的機緣,我非扒了你的皮!」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腥風,直接撕開虛空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