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撕裂極陰山脈的瘴氣。
林淵帶著裴景辭,穩穩落在半山腰的洞府入口前。
裴景辭氣息紊亂,法袍上的血跡早已乾涸。
他看著眼前盡顯滄桑的洞穴,愣了神。
漫天血煞之氣翻滾而來,周圍數百里的瘴氣被這股威勢強行驅散。
一名披著血袍的白髮老者踏空而出。
化神中期的強悍威壓激盪周身,周遭的空間隱隱泛起波紋。
五十名穿血衣的元嬰期修士緊隨其後破空而至。
他們迅速散開,將洞口外圍的退路徹底封死,殺機鎖定了下方的兩人。
來人正是血影宗太上長老,滄血老祖。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林淵。
「小子,敢殺我血影宗長老,膽子不小!
「交出裴家餘孽和洞府信物,本座留你個全屍。
「這處洞府,我血影宗接管了!」
林淵連眼皮都沒抬。
通玄巔峰的陣之道法則流轉,他指尖微動,一道暗金色的陣紋沒入虛空。
洞口處光芒大盛,六階混合大陣轟然運轉。
一道銀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將洞口徹底封死。
外部的探查與殺機被直接隔絕。
滄血老祖怒喝。
「給本座轟碎它!」
五十名元嬰修士齊齊出手。
漫天法寶與法術拖拽著真元,狠狠砸在銀色光幕上。
整座極陰山脈都在劇烈搖晃,轟鳴聲震耳欲聾。
光幕表面僅僅泛起層層漣漪,將攻擊能量盡數吞沒,連一絲破損的跡象都沒有。
滄血老祖抬手制止了手下的無用功。
「都給老子住手!
「這是六階大陣!
「待本座查看陣眼!」
外界的喧囂被陣法盡數隔絕。
林淵轉身看向裴景辭。
「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通道。
憑藉通玄巔峰的陣道造詣,林淵帶著裴景辭,避開了趙千絕遺留的連環機關。
不多時,兩人來到通道盡頭。
刻著刀劍交叉凹槽的暗金石壁矗立在前方,散發著冰冷的光澤。
林淵心神微動。
暗紅長刀與冰霜長劍憑空浮現在雙掌之中。
他雙手同時發力,將刀劍精準推入石壁中央的凹槽。
咔噠。
機括聲迴蕩在通道內。
暗金石壁發出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間密室。
兩人邁步走入其中。
插在石壁上的刀劍化作流光飛回掌心,被林淵收入須彌納戒。
身後的石壁轟然合攏,退路被徹底隔絕。
看著四周光滑的牆壁,裴景辭面露憂色。
「前輩,那血影宗太上長老可是化神中期。
「聽說他化神都上千年了,底蘊不俗。
「他要是搖人,糾集全宗之力強行破陣衝進來,咱倆豈不是得被人包餃子?」
林淵語氣從容。
「進來?
「那正好。
「門口那道絕殺機關,他們要是頭鐵想強闖,正好給他們當墳地。」
林淵大袖一揮,數百枚極品靈石懸浮於半空。
心神調動下,這些靈石化作流光,精準鑲嵌在密室地面的陣眼之中。
這種物理機關與陣法結合的殺局,若是讓滄血老祖親自嘗嘗,場面必然精彩。
裴景辭看著林淵的舉動滿臉不解。
「前輩,您既然都進來了,幹嘛還要帶上我這個拖累?」
布置完靈石,林淵轉身看向他。
「剛才那只是過了第一關。
「這第二關,需要你們清河裴家的血脈做引子。」
裴景辭聞言神色一黯。
「前輩,我聽家裡人說,我裴家其實分為兩脈,每一脈拿著一件信物和地圖,二者合一,才能打開輩家先祖遺蹟。
「十年前,我姑姑帶著信物出門去找另一支脈,嘗試開啟先祖遺蹟。
「誰知道沒多久,姑姑留在家族的魂燈就滅了。
「我不明白,這兩件信物,怎麼會都在您手裡?」
「放心吧,本座可不是那種殺人越貨的邪修。
「正相反,本座算是替你姑姑,還有你裴家另一支脈的長輩,報了血海深仇。」
說完,林淵神魂五境初期的識海微微運轉。
拘禁在混沌玉佩中柳如霜與趙千絕的記憶,被他精準剝離出截殺裴家先輩的畫面。
畫面化作一道靈光,直接打入裴景辭的識海。
裴景辭閉上雙眼,讀取著那段充滿血腥與絕望的記憶。
看到姑姑被逼至絕境自爆元神、另一位長輩被一劍梟首的慘狀。
他周身的氣息劇烈翻滾,雙眼通紅。
裴景辭雙膝跪地,聲音嘶啞。
「多謝前輩替我裴家先輩雪恨!
「這恩情,大過天!」
林淵坦然受了他這一拜。
「是他們自己作死惹了本座。
「替你裴家報仇,不過是順手的事。」
裴景辭猛地抬起頭,眼中透著決絕。
「前輩,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只要能幹翻血影宗,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林淵居高臨下看著他。
「本座說過,取你一滴血,許你一場機緣。
「不過嘛,覆滅一個宗門沾染的因果太大,本座可沒興致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裴景辭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重重磕了個響頭。
額頭砸在石板上,滲出鮮血。
「血影宗殺我裴家三百多口,此仇不共戴天!
「前輩要是能替我報仇,滅了血影宗……我這條命就徹底賣給前輩了!
「甚至……前輩要是看上我的肉身想奪舍,我也絕沒二話,主動敞開識海給您!」
林淵聽罷,眉頭微挑。
「本座又不是什麼邪魔外道,要你區區一個金丹期肉身有什麼用?」
裴景辭一咬牙,吐出了家族千年來最大的秘密。
「前輩您不知道,我裴家壓根就沒什麼先祖重寶。
「真正的重寶,其實是我自己!
「我是萬年難遇的荒古聖體。
「要不是半年前體質不小心暴露,也不會招來血影宗的滅門之禍。
「至於這煉虛洞府的機緣,本就在虛無縹緲的,連我裴家先祖都搞不清裡面到底有什麼。
「但我這荒古聖體,可是實打實的最佳奪舍肉身!
「只要前輩肯幫我滅了血影宗,我心甘情願讓您奪舍,這具荒古聖體雙手奉上!」
「荒古聖體?
「原來如此。」
他曾搜集過不少滄瀾大陸的古籍,裡面有荒古聖體的記載。
荒古時代人族巔峰體質,肉身自成洞天,同境之中肉身力量足以凌駕眾生。
但這體質也有天生的桎梏。
尋常靈氣沒法滋養身軀,必須靠蘊含本源的奇珍或是高階妖獸血脈澆灌,耗費的資源那絕對是海量。
自己修煉的天階煉體功法正需要海量的頂級血氣。
而荒古聖體的精血,本身就是極其強悍純粹的煉體至寶。
如果能帶在身邊,便是一個能源源不斷產出頂級血氣的移動血庫。
林淵看著跪在地上的裴景辭。
「今天堵在門外的血影宗,要是等我們拿完東西他們還不長眼,本座自會順手把他們給收拾了。
「但如果他們識趣滾蛋,本座也沒必要為了你的仇恨,主動打上門去找晦氣。」
聽到這裡,裴景辭燃起的希望落空。
不過林淵話鋒一轉。
「至於報仇,本座既然承了你開啟洞府的因果,其實有個更好的路子。」
裴景辭目光一亮,聲音急促。
「前輩,什麼路子?」
「本座不屑奪舍。」
林淵負手而立。
「本座可以給你個機會,收你當徒弟。
「將來這血海深仇,你自己親自去報!」
裴景辭身軀一顫,面露狂喜。
「叩謝師尊!」
林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動作:
「先不急,聽了本座的條件,你再做決定也不遲。
「本座從不無緣無故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