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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重新啟動傳送陣,追!」
灰袍中年負手立於天坑邊緣,灰袍在殘存的空間罡風中獵獵作響。
覆海天君大袖一揮,數百顆極品靈石化作流光,精準嵌入殘缺的銀色陣眼。
靈石觸及陣眼的剎那,黯淡的空間陣紋未見運轉,反向逆轉。
陣紋深處,一抹狂暴的赤紅血光轟然亮起。
「不對!」
覆海天君眼角一抽,雷光護體。
灰袍中年察覺到毀滅性的法則波動,周身劍氣勃發:
「快退!
「他在自毀陣端!」
轟鳴炸裂。
狂暴的空間之力夾雜毀滅氣浪,將方圓數十里岩層碾成齏粉。
幾名煉虛道君護體真元被震得劇烈激盪,連連後撤數十丈才勉強站定。
覆海天君踩碎腳下岩石穩住身形,胸膛起伏:
「這豎子竟留下自毀陷阱!」
灰袍中年周身法則流轉,將卷到近前的空間碎片碾成虛無。
「區區陣法自爆,傷得了你們?
「他是在抹除傳送坐標。
「如此一來,我們便無從知曉他的目的地了。」
幾名煉虛道君低頭閉嘴,只剩罡風呼嘯。
煙塵散去。
天坑底部只剩一灘銀白粉末,殘存的空間法則波動在空氣中泛起幾不可察的波紋。
覆海天君喉結滾動:
「大帝,此人不過化神……怎能布置中型傳送陣?」
能跨越千萬里的中型傳送陣,非大成境陣法宗師不可成。
楊成僅是化神後期,陣道造詣卻已至此境。
灰袍中年未答,轉頭看他:
「此人到底是何底細?」
覆海天君躬身,語速極快:
「稟大帝,此人最早在東荒邊緣與謝家結怨,被謝家滿界通緝,這才逃進洛水秘境。
「不想他在秘境中得了機緣,惹出今日禍端。」
「謝家?」
「正是。
「謝家有一位煉虛後期老祖坐鎮。
「不過那老傢伙壽元將盡,實力跌落。
「剛剛我們降臨前,那老傢伙已被楊成斬殺。」
「連個煉虛坐鎮都沒有的沒落家族。
「派人去把謝家翻個底朝天,查清這小子的所有跟腳。」
一名煉虛道君當即領命,化作遁光破空離去。
覆海天君上前一步:
「大帝,此次事發源頭在神藥谷。
「那小子剛從藥王秘境出來,神藥谷定然知道些蛛絲馬跡。
「不若再去神藥谷走一趟。」
灰袍中年頷首。
數道威壓拔地而起,直奔神藥谷。
神藥谷內,護宗大陣已然開啟。
蘇長河立於主峰大殿前,身後幾位化神長老真元暗自運轉。
天際雲層崩碎,雷光撕裂蒼穹。
覆海天君帶著四名煉虛道君去而復返,合體威壓隔著陣法光幕砸下,谷內大批低階弟子雙膝一軟,跌坐在地。
「蘇谷主。」
覆海天君聲音夾雜雷音:
「打開陣法。」
蘇長河未撤大陣,隔著光幕拱手:
「見過覆海前輩。
「諸位去而復返,可是尋到了那幾人?」
「蘇長河,少裝糊塗。」
覆海天君周身雷弧跳躍:
「楊成借傳送陣逃了。
「神藥谷到底知不知道此人的底細?」
蘇長河直視上方:
「前輩明鑑。
「我神藥谷一向保持中立,不參與紛爭。
「那人化名林風前來參賽,其真實底細,我等確實不知。」
「不知?」
覆海天君腳下雷雲翻滾:
「我雷雲宗十一位化神神君,死於你神藥谷的秘境之中。
「你敢說神藥谷撇得乾乾淨淨?」
蘇長河並指指天:
「天地可鑑。
「我神藥谷若與此人有半點勾結,叫我蘇長河道心崩塌,萬劫不復。」
見蘇長河立下天道誓言,覆海天君壓下幾分雷霆:
「把跟那小子一起從秘境出來的人,全部叫出來。
「本座親自問話。」
不多時,黎莫愁及幾名倖存的丹師被帶至陣法光幕邊緣。
至於仇千殺等四名妖魔化神,早在出秘境的剎那便逃往魔域與妖域。
在蘇長河授意下,眾人將秘境遭遇全盤托出。
輪到黎莫愁時,她謹記林淵囑咐,未做隱瞞。
「那位林前輩手中,有一枚特殊的須彌納戒。」
黎莫愁語調平緩:
「內部自成一方藥園空間,可容納活人。
「他在秘境中,隨時能從空間內喚出幫手。」
覆海天君眼皮一顫。
能裝活人的空間法寶,他也有一個,早交給了徒弟趙霆,本意是拿下丹道傳承。
如今連人帶寶全沒,定然已落入楊成手中。
「他喚出了什麼人?」
覆海天君追問。
「他的一位道侶。」
黎莫愁答道:
「他有兩位道侶,一位是丹道通玄的丹師,也是本次獲准進入秘境的人,正是她奪得了藥王宗終極傳承。
「另一位是極品冰靈根劍修,雖只有元嬰初期修為,卻憑一劍將元嬰後期的周絕徹底冰封。
「此女最初並未現身,是後來從藥園空間召喚出的。」
陣法外的幾名煉虛道君呼吸微滯。
隨身攜帶空間重寶,身邊還有極品天靈根道侶,這楊成的機緣實在深厚。
覆海天君目光鎖定下方,轉頭看向身旁。
大帝分身聽到這些話,眼底划過一抹異色。
「好一個楊成。」
覆海天君撂下話:
「蘇長河,今日算你過關。
「若查出神藥谷有半句假話,本座必平了你這山頭。」
雷光捲起眾人,破空離去。
虛空之中,覆海天君請示:
「大帝,現在該如何?」
灰袍中年俯瞰下方:
「查。
「方圓千萬里內,哪裡有傳送陣波動。」
覆海天君心中震動,方圓千萬里浩瀚無垠,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卻只能低頭應下。
……
距離神藥谷五百萬里之外,東荒域邊緣。
蒼茫山脈深處,一處荒廢洞府內。
銀白色的空間法則光芒亮起,驅散了洞府常年不散的幽暗。
林淵一襲青衫,自傳送陣紋中緩步踏出。
周圍靈氣稀薄,空氣中透著陳腐的土腥味。
環顧四周斑駁的石壁,當年他通過大明修仙界陣台傳送到此地。
那時他僅是金丹大圓滿,剛一露面,便遭駐守此地的謝家元嬰追殺。
那一戰他底牌盡出,才將那名元嬰斬殺,也引來了謝家此後數年的追殺。
「故地重遊。」
林淵目光掃過廢墟。
如今他已是化神後期,肉身達鍛體五境後期,掌握多條通玄大道。
昔日的兇險死地,此刻看來不過是個破敗石窟。
堪比煉虛的神識無聲鋪開,籠罩方圓千里。
洞府深處的密室內,一道氣息正平穩吞吐靈氣。
那是一名元嬰中期修士,身著謝家標誌性的灰白法袍。
此地是通往天棄之地的樞紐,謝家常年派人駐守。
密室中,謝家修士正盤膝打坐,忽覺周遭靈氣一滯。
他睜開雙眼,手握飛劍:
「什麼人!」
密室石門連同防禦禁制,無聲無息化作齏粉。
林淵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龐大的神識配合太虛縛神禁化作無形枷鎖,當頭罩下。
那元嬰中期修士護體真元未及運轉,識海便被徹底鎖死,整個人僵在原地,滿眼驚駭。
林淵抬起右手,五指扣住其天靈蓋。
搜魂術。
神識強行撕開記憶防線,畫面在林淵腦海中快速閃過。
林淵鬆開手。
那修士識海崩潰,軟綿綿倒地,生機斷絕。
屈指彈出一縷碧落幽冥火,屍體連同痕跡焚燒殆盡。
「封族了。」
林淵收起異火。
根據搜魂情報,半個月前,謝家老祖下達死令。
所有在外遊歷的謝家子弟立刻趕回族地,護族大陣全面開啟,封山不出。
唯有這看守傳送陣的修士,因位置隱蔽被命就地蟄伏。
「想躲?」
林淵負手而立。
謝家掌握著天棄之地的秘密,更清楚他的底細。
如今謝清玄雖死,謝家剩下的化神修士仍是隱患。
一旦雷雲宗找上門,謝家為求活命,必會將大明修仙界的秘密全盤托出,徹底倒向雷雲宗。
掌握這些機密的,必然是謝家那幾個化神太上長老。
這幾人,必須抹殺。
若直接硬闖謝家祖地,對方藉助護族大陣死守,一旦察覺不敵,難保無人逃脫。
只要漏掉一個,秘密便會泄露。
林淵心神一動,一枚古樸的須彌納戒浮現掌心。
正是當初贈給朱媺娖的藥園空間。
要在不驚動外界的情況下將謝家高層一網打盡,最好的辦法,是找個熟悉當地勢力的幫手,借刀殺人。
神識探入納戒。
迷霧翻滾的邊緣地帶,一道中年身影被單獨隔絕在禁制中。
正是曾在東荒魔域,被種下無相種魂印的莊家太上長老,莊楚翰。
莊家與謝家同處東荒域邊緣,是方圓數百萬里內能與謝家分庭抗禮的家族。
林淵的神識化作虛影,降臨禁制。
莊楚翰察覺動靜,翻身跪伏在地:
「有何吩咐?」
林淵俯視著他:
「莊楚翰,你們莊家,對謝家的地盤和資源,有沒有想法?」
莊楚翰身軀一震,猛地抬頭。
吞併謝家,是莊家歷代圖謀之事。
兩家為爭奪資源,明爭暗鬥數千年。
他很快壓下悸動,面露難色:
「主人,謝家資源老奴自然眼饞。
「可謝家有謝清玄那位煉虛老祖坐鎮。
「只要他不死,莊家不敢輕舉妄動。」
林淵看著他:
「那個老傢伙,半個時辰前,已被本座宰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在莊楚翰耳中,不亞於雷霆炸響。
他張著嘴,喉結滾動,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林淵未理會他的反應,繼續道:
「如今的謝家,最強不過幾個化神。
「本座要你動用莊家的力量,封死謝家所有退路。」
莊楚翰眼皮直跳,手指抓緊衣袍:
「主人的意思是……」
「本座要謝家,從此除名。」
林淵目光穿透迷霧:
「一條漏網之魚,都不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