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玉佩空間。
灰濛濛的迷霧區域,兩道殘破的元神虛影被無形的陣紋禁錮於半空之中。
一道,是謝家老祖謝清玄;
另一道,則是那灰袍大乘分身。
此時的謝清玄滿臉諂媚,正對著不遠處的灰袍分身連連作揖:
「大帝,不知那林淵小兒接下來會如何處置我等?」
灰袍分身雙目微闔,神色傲然:
「哼,他區區一個化神螻蟻,根本沒有磨滅老夫元神的手段。
「老夫的本尊一旦降臨,他便只有死路一條。」
謝清玄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語氣諂媚:
「懇請大帝本尊殺來之時,能順手搭救晚輩一把!
「我謝家願生生世世為大帝效犬馬之勞!
「晚輩早就以壽元推算過,此子乃是天棄之地來人,身上必定懷有逆天重寶。
「他從金丹圓滿修煉到如今的化神境界,滿打滿算只花了不足五年啊!」
聽到「不足五年」這幾個字,灰袍分身雙眼豁然睜開,目光中滿是貪婪:
「此人的修煉速度,當真逆天。」
他仰起頭,環顧四周灰濛濛的迷霧界壁,嗤笑出聲:
「待到本尊前來,必定要對這小賊搜魂奪魄,讓他所有的機緣、至寶,統統為我所用!
「只可惜,他這件洞天法寶品級極高,竟能隔絕老夫的意識回傳。
「不過也罷,分身隕落,本尊定然心生感應。
「用不了多久,本尊必定會撕裂虛空前來,待解決這小賊,一切造化皆歸本座!」
二人正商議間,忽然,一道平淡的嗓音突兀地在迷霧中迴蕩開來。
「謝清玄,看來本座當初斬殺你,你是一點也不冤。」
青衫拂動,林淵自虛無中漫步而出,步伐從容。
他停在迷霧之中,視線掃過謝清玄虛幻的元神:
「本座猜的不錯,當你發現自己對付不了本座之時,便毫不猶豫地將本座的秘密出賣給他人以換取生機。
「留著你,果然是個禍患。」
謝清玄見到林淵現身,魂體劇烈瑟縮了一下,隨即出聲叫囂:
「哼,林淵!
「你怕是根本不知道大帝的手段到底有多強!
「真是不知死活,你的死期將至了!」
有了大乘分身在側,謝清玄挺直了虛幻的脊背,語氣愈發張狂:
「更何況,即便你使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毀了老夫肉身,你以為老夫會怕你不成?
「老夫這煉虛後期的元神,早已與天地法則交織相融,憑你區區化神期的能耐,根本滅不了老夫元神!」
「是嗎?」林淵嗤笑一聲,周身內斂的氣機在這一刻轟然釋放。
屬於煉虛中期的威壓透體而出,猶如實質的山嶽,毫不留情地壓在謝清玄的元神之上。
周圍的迷霧被這股氣浪橫掃一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謝清玄那狂妄的笑聲戛然而止,虛幻的元神在這股威壓下竟有些扭曲。
他聲音發顫,連語調都變了形:
「煉虛!
「你……你竟然突破到了煉虛期!
「這怎麼可能!」
林淵抬起右手,五指隔空一扣。
陣道真意在指尖流動,化作實質的金色鎖鏈。
太虛縛神禁!!
鎖鏈無視了謝清玄元神外圍的防禦,將其從迷霧重地中硬拽了出來。
「不!你不能這樣!
「老夫還有謝家數萬年的底蘊可以給你……」
謝清玄悽厲的慘叫聲還未完全落下,林淵強大的神識已毫無阻礙地撞開了他的識海屏障。
搜魂之術,悍然發動!
煉虛修士壽元五千元,而這謝清玄竟活了六千多年,記憶龐雜無比。
林淵神識分化,快速剔除掉冗長的閉關歲月,直奔最核心的隱秘。
很快,他便在記憶深處,看到了萬年前謝家那場波瀾壯闊的謀劃。
上一代謝家老祖布下驚天大局,竟妄圖將整個天棄之地,也就是現在的大明修仙界,化作圈養高階血食的牧場。
若按那計劃行事,謝家不僅會批量誕生煉虛道君,甚至有望堆出一位合體天君,一舉稱霸東荒。
而代價,便是那天棄之地所有凡人、修士,一代代生不如死,只能被奴役。
然而,大明開國先祖朱十六的決絕,引爆了唯一連通兩地的傳送陣,讓謝家這萬年謀劃付諸東流。
五年前,林淵的出現,曾讓謝清玄看到了重續大局的希望,卻不想這份貪婪,直接給謝家引來了滅族之禍。
剔除掉這些陳年舊帳,林淵在記憶的最深處,挖出了兩部被謝家視若珍寶的特殊功法。
第一部,名為《大衍天機訣》。
這是一門推演天機的無上秘術。
謝清玄此前能夠精準鎖定林淵的跟腳,靠的便是此法。
但施展此法需以施術者的壽元為引。
越是牽扯重大因果的天機,消耗的壽元便越發恐怖。
謝家歷代老祖靠著一門名為「天壽丹」的丹方強行續命,謝清玄曾吞服丹藥,坐擁六千多年壽元,卻因強行推演林淵的來歷,耗去了數百年壽命,且遭到了天地法則的反噬,導致感知模糊。
林淵睜開雙眼。
他主修道階功法《鴻蒙造化訣》,根基與底蘊遠超同階,如今的壽元足足有六千年之多。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滿打滿算,也才三十多歲。
這門讓謝清玄用起來都得精打細算、忌憚萬分的推演秘術,落在林淵手裡,幾乎可以毫無顧忌地當做常規手段來施展。
百八十年的壽元,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第二部功法,則是一部真正的聖階功法。
名為《太陰玄玥經》。
謝家得到這部聖階功法已有數千年之久,卻始終無人能夠修煉。
只因這門功法的入門條件極為苛刻,必須身懷極陰屬性的特殊體質方可修煉。
例如「玄陰靈體」、「冥水之體」等絕頂極陰體質。
謝家歷代老祖尋遍了整個東荒域,也未曾找到這樣一個傳人,只能無奈將其束之高閣。
林淵將這兩部功法,連同那「天壽丹」的丹方,一字不落地烙印在識海之中。
搜魂結束,謝清玄的元神已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徹底失去了意識,只剩下一團精純的魂力本源。
林淵心神一動,陰煞珠化作一道黑光飛入空間。
濃郁的陰寒黑霧翻滾涌動,莫問天佝僂的身形隨之顯現。
「主人,您喚我可是有什麼好事?」
他盯著謝清玄殘破的元神,乾癟的嘴唇半張,喉結上下滾動。
「老莫,交給你了。」
「多謝主人賞賜!」
龐大的吸力化作一道黑色漩渦,捲住謝清玄的元神,將其吞入腹中。
「哇,好濃郁的魂力,當真是大補呀!
「主人,老夫這就去閉關衝擊煉虛境!」
莫問天打了個飽嗝,周身的陰煞之氣隨之翻騰,原本停滯在化神大圓滿的修為氣息開始向上攀升。
作為陰煞珠的器靈,莫問天衝擊煉虛境,無需面對外界的六九雷劫。
只要將這尊煉虛後期的元神消化,踏入煉虛境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林淵點了點頭,大袖一揮,將陰煞珠送至空間之外,讓其繼續留在慕雲汐身側,暗中保護。
做完這一切,林淵轉過身,一步跨出,再次回到迷霧重地。
那具灰袍分身依舊被禁錮在迷霧之中。
他盯著林淵,目光在其周身流轉的煉虛真元上停頓了片刻。
「你把謝清玄如何了?」
灰袍分身冷聲詢問。
「自然是滅了。」
林淵負手而立,青色衣袍無風自動。
「不過也沒浪費,他那點本源,正好助我的靈寶器靈晉級。」
灰袍分身嗤笑出聲:
「哼,邪修手段。
「那謝清玄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堂堂煉虛後期,竟連自爆元神都做不到。」
林淵看著他,語調平緩:
「邪修?
「老傢伙,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就如那雷雲宗,滿嘴正道仁義,背地裡卻為了一己私慾強搶他人機緣,事後更是不擇手段地追殺滅口。
「你們,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灰袍分身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雷雲宗?
「不過是一群坐井觀天的螻蟻。」
他微微揚起下巴,大乘期大帝的傲氣展露無遺。
「若非他們在這東荒域還有些利用價值,能替老夫跑腿辦事,那等不入流的宗門,老夫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他們,只是老夫手中的工具罷了。」
林淵視線定格在灰袍分身虛幻的臉龐上。
一個能將擁有合體天君坐鎮、底蘊深厚的雷雲宗視為跑腿工具的人,其本體的實力和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聽那覆海老賊一口一個大帝叫你。」
林淵向前邁出兩步,直視對方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與你之間究竟有何仇怨?
「本座發現,你甚至比那雷雲宗,還要更針對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