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峰主的屍體砸落冰川,發出一聲悶響。
殷紅鮮血剛一溢出,便被周遭極寒氣機凍成紅冰。
林淵立於半空,灰袍被極寒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神識微斂,經脈中五行法則的餘韻尚在流轉。
這是他突破煉虛中期後,首次與同階生死搏殺。
方才那一擊,讓他徹底探出了這具肉身的底線。
『大乘殘軀的底蘊,輔以大成巔峰的五行與陣道。
『對上雷雲宗尋常煉虛道君,即便是大圓滿,也可當場鎮殺。』
不過,若是正面對上方才那合體初期天君,單憑現有手段,勝算微乎其微。
大境界的天地鴻溝,難以逾越。
但眼下,收拾剩下這兩個,綽綽有餘。
左側峰主與紫袍長老身形硬生生煞住。
堂堂煉虛初期道君,在自家宗門重地,連半招都沒接下便身死道消。
左側峰主經脈中真元激盪,死死盯著那灰袍人。
這等深不可測的底蘊,遠超宗門內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
這局,已是死局!
他咬破舌尖,不惜燃燒元神本源,將狂暴魂力盡數灌入掌心那枚深紫雷珠。
雷珠紫芒大盛,一聲龍吟撕裂雲霄。
數百丈長的紫電雷龍虛影破珠而出。
萬千雷霆攜著煉虛道君的絕命反撲,當頭傾瀉,生生封死了林淵周遭所有退路。
林淵未退半步,甚至連太虛御極陣都未曾催動,就這麼立在原處。
大乘殘軀重塑的血肉之軀,直面漫天雷暴。
水桶粗的雷蛇劈砸在灰袍上,電弧狂亂跳躍。
然而,這等攻擊轟在林淵體表,連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全數被那層強悍的皮肉卸去。
林淵視線穿透雷光。
他指尖輕撥,大成境的木、火兩條大道法則交匯。
木生火。
虛空生出蒼翠藤蔓,交織成網。
成型的剎那,熾烈火系真元卷上藤蔓。
方圓數十里,直接被一張燃燒著幽藍烈焰的遮天火網徹底封死。
高溫扭曲空氣,生生烤斷了紫袍長老正欲運轉的遁術氣機。
火浪逼面。
紫袍長老強壓下經脈超負荷的反噬,單手猛拍胸口,祭出那方殘破的青銅雷印。
雷印迎風暴漲,捲起雷暴風壓,朝著火網薄弱處死命撞去。
林淵連泰阿劍都未祭出,隔空一指點出。
大成境金之法則順指尖噴薄,凝作一道三寸長的純金劍氣。
金芒切開扭曲的高溫虛空,全無滯澀地貫入呼嘯而來的青銅雷印。
咔嚓。
青銅雷印從中斷裂。
金芒透印而出,徑直釘入紫袍長老心脈。
極致的鋒銳金氣在臟腑內炸開,將經脈連同心脈一併絞作肉泥。
紫袍長老身軀驟僵,筆直墜落砸穿底層玄冰,死絕。
眼見兩人連遭秒殺,左側峰主心底生寒。
這已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他喉嚨里逼出一聲嘶吼,果斷掐訣,直接引爆那顆深紫雷珠。
六階法寶自爆,狂暴雷霆氣浪強行撕開前方火網。
餘波貼著地脈橫掃,將周遭數座冰峰從半腰齊齊切斷。
林淵眼角下壓。
大成巔峰陣道法則流轉。
他雙手未動,金色陣紋已在身前三尺處交織成一道太虛御極陣壁壘。
法寶自爆的毀滅氣浪撞上陣紋,只盪開一圈細密漣漪,連林淵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趁著氣浪掩護,左側峰主榨乾丹田最後一絲真元,化作雷虹向外瘋逃。
遁光扯碎風雪,轉瞬掠出數里。
前方的冰川輪廓漸趨清晰,他剛欲鬆口氣,卻察覺周遭風雪流向逆轉。
神識掃出,他經脈發涼。
自己竟一直在原地三十丈的虛空中打轉。
早就落入了虛空迷陣!
林淵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在迷陣節點顯化。
泰阿劍落入掌心。
劍道神通,絕影驚鴻。
這一劍至隱至絕,全無風聲與起手。
冰冷劍鋒輕巧切開殘存的雷系護罩,順勢刺透了左側峰主的眉心。
生機隨之斷絕。
識海崩潰的剎那,其煉虛元神悽厲尖叫著竄出軀殼,朝天際瘋狂逃竄。
林淵抬袖揮出。
大成境太虛縛神禁當空罩下,金色陣紋如鎖鏈般纏死元神,強行拘回。
順帶將下方正欲溜走的紫袍長老殘魂一併網住。
林淵翻出一枚古樸的芥子空間法寶。
這正是當初從雷雲宗覆海天君手裡奪來的戰利品。
內有殘破的雷系靈脈。
林淵將其充作囚牢。
兩道殘魂被他強行塞入空間,任由裡頭的雷霆消磨戾氣。
留給陰煞珠器靈莫問天慢慢消化。
神識掃過周遭,他拂袖捲起三枚須彌納戒與法寶殘片,全數收入囊中。
隨即身形急墜,落在殘破的冰火葬魔谷底。
岩漿與冰脈交界處一片狼藉。
最核心的冰火玄晶雖被陸沉拿走,但林淵的神識已探入百丈深的地脈,鎖死了那半條冰火雙生靈脈。
這才是雷雲宗駐守此地的根本。
大成境五行大道法則運轉,磅礴真元滲入地底。
輔以通玄陣道手法,地底傳來沉悶斷裂聲,靈脈與地脈氣機被強行切斷。
七階挪移陣法布下。
大地震顫開裂。
半條長達百丈、紅藍光暈流轉的靈脈被硬生生拔出地表。
林淵心神調動,直接將其收入須彌納戒。
靈脈一抽,谷底岩漿迅速冷卻,徹底化作死寂冰川。
林淵身融風雪,隱沒於北冰域深處。
此時,北冰域極深處。
狂風卷著拳頭大的冰雹,如刀子般在天地間亂砸。
蕭凡五雷聖體全開,舌尖血被連番咬破,在雲層間發瘋般逃遁。
後方數百里外,那股合體天君的威壓死死咬著他的氣機。
合體天君跨域出手,言出法隨。
前方虛空中,冰雪法則頻繁凝聚成無形鎖鏈與冰錐,不斷砸落。
蕭凡體表的木土雙生雷鎧被生生刮碎。
背部皮開肉綻,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淌著血,剛流出就凍成了冰棱。
五雷聖體超負荷運轉,丹田真元乾涸見底。
每提一次雷遁,臟腑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蕭凡咳出一口暗血,憋屈得牙齦咬出血。
『那叫林淵的混帳究竟是誰!
『連人都沒見過,就平白無故替他背了黑鍋,被合體天君滿大荒追殺。』
指骨上的黑戒內,玄霆大帝感知到蕭凡氣血衰敗,心頭暗嘆。
若是蕭凡死在這,他重塑真身的指望也就斷了。
他只得狠心點燃半成魂力本源。
古老隱晦的波動自戒面散出。
上古掩天秘術發動,強行抹去了蕭凡留存在天地間的一縷氣機。
合體天君的追蹤出現了兩息的斷層。
藉此機會,蕭凡一頭扎進下方一道幽深的冰淵裂縫。
淵底瀰漫著隔絕神識的古老黑霧。
數息後,合體天君在冰淵上方顯出真容。
他神識探入,卻被黑霧盡數吞噬。
察覺到其中藏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天君懸停半空,未敢貿然深入。
冰淵極深處。
蕭凡癱在玄冰上,胸口劇烈起伏,抓緊汲取冰寒靈氣轉化為雷系真元。
「這地方躲不久。」
玄霆大帝的聲音透出虛弱:
「那老怪若叫來同門,布下大陣煉化這方冰淵,你依舊是瓮中之鱉。
「為今之計,只有一招險棋,既能脫身,亦能讓你修為暴漲。」
蕭凡用手背抹去血污,傳音問:
「師尊,什麼辦法?」
玄霆大帝頓了頓,沉聲道:
「昔日洛水秘境,為師提過的那個合體洞府,可還記得?」
蕭凡骨指扣緊玄冰:
「那是留給方世銘的殺局。」
「計劃有變。
「以你現在的傷勢,在這最多撐一天。」
玄霆大帝冷酷道:
「就看那方世銘,有沒現身在天極城附近。
「若在,便把他誆進局裡當替死鬼;
「若不在,那咱們便自己去闖!
「至於方世銘的仇,只要活下命來,以後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