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到檔案室。
馬國梁將六卷皮紙重新攤開在矮台上。
他在台前站定,手電光從側面壓低角度,讓紙面上的線條和標註都能看清楚。
然後將六卷皮紙按照卷邊磨損程度和線條走向大致排了順序,"這些圖標註的都是地下結構,或許可以找到傳送陣的位置。"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事情,目光都盯在打開的皮紙卷上。
最上面一卷畫的是植物區北側的分支管道走向,標註了幾處彎頭和接口位置。
第二卷是處理中心下層槽底的結構剖面,畫了三道石槽之間的連接通道。
第三卷的內容和外面那幅大圖的重合度較高,像是同一張圖紙的更精細版本,多了一些標註符號,但符號的含義目前還看不明白。
剩下三卷還沒來得及展開,陳曉舟從通道口探進頭來,說主控室那邊暗渠的水聲變大了。
馬國梁抬頭看了林昌平一眼。
林昌平將手裡那捲皮紙卷好放回台面,"先去看看。"
他轉身朝主控室方向走,馬國梁跟上,王恭謹走得不快。
宋毅將檯面上剩下的三卷皮紙往中間推了推,防止滑落,然後也跟了上去。
到了主控室門口,水聲已經清晰了很多。
那種均勻的流動聲中多了一種間歇性的響動。
像是水在通過某個較窄截面時產生的短暫加速,持續一兩息就恢復,隔幾息重複一次,節奏穩定。
林昌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他聽著水聲,轉頭看向來時的方向,對馬國梁說:"先回去把剩下那幾卷皮紙翻完,弄清楚整個管網的走法,再來判斷這段聲音意味著什麼。"
馬國梁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幾人再次回到檔案室。
馬國梁走到矮台前,將剩餘三卷皮紙逐一打開。
第四卷的尺寸較小,打開後是一段單線條的垂直剖面圖,畫的是從上到下幾個層位的銜接關係,最上層標著一個方形符號,最下層標著一條橫線,橫線以下沒有更多內容,像是管道與某個底層結構的連接口。
馬國梁看了一會兒,把它單獨放在一邊。
第五卷的線條密集了許多,像是從某個中心位置向外放射的管網細節,每一段管道旁邊都標著數字,排布方式和前幾卷不同,像是某類運行參數的記錄。
馬國梁沒有細看,先將它鋪平了壓在矮台上。
第六卷的尺寸比前面幾卷都要大,接近那幅大圖的大小,卷邊有些捲曲,像是被反覆翻看過。
紙面的線條從中心向外圍延伸,整體布局和那幅大圖基本一致,但多了幾層以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中央方形輪廓的六個角外各多了一個加粗的圓點,比圖紙上其他標記都要粗,像是特意加重過的。
每個圓點旁邊都標著一組短促的符號,字體極小。
林昌平走到台前,目光在那六個加粗圓點上逐一停留。
他沒有立刻說話,看了片刻後伸出手指,沿著其中一條從中心連接到加粗圓點的虛線走了一遍,手指在紙面上帶出一道輕微的摩擦聲。
王恭謹也湊近了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圓點旁邊的符號上。
他看了一會兒,說:「這幾個符號的收尾和隔間裡那幅大圖右下角的落款是同一隻手的筆法。這種收尾方式我在檔案室的石盒標籤上也見過,都是標在裝著植物標本的盒子上。」
陳曉舟撓了撓頭問:「植物標本的標籤和這張圖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但符號是同一套。可能是同一個人標註的。」
王恭謹搖了搖頭。
馬國梁將六卷皮紙在矮台上重新排列了一遍。
他按照卷邊磨損的程度和線條收尾的走向,給它們排了一個順序。
第四卷的垂直剖面圖在最底層,第五卷的數字標註圖接在上面,第六卷的大圖覆蓋在最上層,另外三卷作為分支細節鋪在兩旁。
六卷皮紙在檯面上拼出了一個不太完整的整體輪廓,像是從同一幅完整圖紙上拆分出來的局部,彼此之間還缺了幾塊銜接的部分。
他將那捲帶有數字標註的皮紙單獨抽出來,放在手電光下仔細看了一會兒。
那些標註在管道旁邊的數字不是均勻分布的,有的管道段上標了五六個,有的只標了一兩個,像是對應著某種使用頻率的記錄。
他沒有細究數字的含義,先把皮紙放回原處,轉向林昌平:"大部分管網的走向已經能看清楚了,但那些加粗圓點位置對應的通道,這六卷里沒有標出來。應該是埋在地下的封閉段,不在這些圖紙的範圍內。"
「還有,這上面沒有發現有關傳送陣的信息,要麼傳送陣的位置在缺失的地圖裡,要麼....」
所有人看向馬國梁。
「要麼傳送陣不在地下,而是在菱堡中!」
林昌平走到台邊,目光落在已經拼好的幾卷皮紙上說。
「在上面!」
「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回去?」
陳曉舟抬頭看向上方,目光仿佛穿透過去,觸碰到那讓人窒息的高溫。
王恭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宋毅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傳送來的位置,可以傳送回去?」
林昌平搖頭道。「我們檢查過了,沒有類似地宮下面的蝸型能量裝置,不具備傳送條件,應該只是個接收傳送的傳送傳送坐標點。」
王恭謹道:「師叔,建造者用了如此大的精力打造這裡,應該不會只能接收傳送人員,傳送陣八成在上面,只是上面的環境十分惡劣,我們想要通過傳送陣回去,必須先解決這個問題。」
馬國梁、陳曉舟紛紛點頭看向林昌平。
宋毅想到自己的屍傀應該能上去探路,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讓它們出現,先看看林昌平怎麼應對眼前的狀況。
林昌平沉吟了下後道:「那麼惡劣的環境,想要在上面生存恐怕不是一般生物能做到。你們說菱堡上空會不會也有類似的禁制,將整個菱堡與外界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