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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等那片「雨」停

2026-10-08 11:20:51 作者: 花道1975

  一萬兩千米。

  中東某國情報機構的分析員在加密檔案中寫道:「目標已突破一萬兩千米。這一高度已經超出絕大多數常規防空系統的攔截範圍,只有少數高空攔截飛彈和少數高空偵察機能夠到達。我們沒有任何現役單兵裝備能夠實現這種高度的持續垂直爬升,建議將該目標的能力評估等級再次上調。」

  寫完後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個幾乎不可見的光點看了很久。

  一萬五千米。

  米國六角大樓的會議室里,少將站在四星上將旁邊,低聲說了一句:「目標高度一萬五千米,仍在上升。這個高度已經接近我們標準-6飛彈的最大射高了。再往上,我們的攔截手段將非常有限。」

  四星上將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住。

  會議室里其他人都在看屏幕,沒有人出聲。

  一萬八千米。

  歐洲某國的分析中心裡,一名分析員關掉了紅外傳感器,因為那個信號已經弱到無法從背景噪聲中區分出來。

  他盯著光學影像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紅點,說了一句:「我們已經快要跟丟了。這個目標的反射特徵在隨高度急劇衰減,光學傳感器上已經快變成一個亞像素級亮點了,跟背景噪聲幾乎無法區分。而且我們的過頂窗口快要結束了,下一顆衛星的軌道還沒有完全對齊,中間會有一個短暫的空檔。如果他在空檔期內改變高度或者位置,我們重新捕獲的難度會非常大。」

  中心負責人站在他身後,說了一句:「用最長的焦距,繼續跟。跟到看不見為止。」

  兩萬米。夏國京都安全總局的值班室里,記錄員寫下了新的數字,然後放下了筆。

  他沒有再翻記錄本,也沒有再抬頭看屏幕,只是安靜地坐在原位。

  旁邊一名值班員低聲說了一句:「兩萬米了。」房間裡的人都沒有說話。屏幕上那個光點已經小到和背景噪聲幾乎沒有區別,只有系統生成的跟蹤框還在持續閃爍。

  兩萬兩千米。

  米國六角大樓的會議室里,四星上將終於站了起來。

  他走到大屏幕正前方,仰頭看著那串數字,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這個高度已經超過我們所有現役防空飛彈的實用升限了。我們沒有任何手段能攔得住這個目標。」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把這個結論同步給所有相關單位。告訴他們,這個人在我們所有武器的射程之外。」

  兩萬五千米。

  歐洲某國的分析中心裡,跟蹤系統的狀態欄跳出了一個紅色提示:目標信號丟失。分析員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試圖用最後的回波數據做外推,但屏幕上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靠回椅背,無力道:「跟丟了。」

  中心負責人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空白的屏幕,說:「記錄下來,時間、高度、最後一個有效數據點。全部存檔。」

  宋毅在接近三萬米的高度停了下來。

  

  他腳下的陸地行舟仍然懸浮在空中,淡黃色的氣場包裹著他,周圍是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空氣和極低的溫度。

  下方海面上的驅逐艦已經縮小成一個模糊的灰色方塊,星島的輪廓在更遠處,被雲層和光線遮蔽得只剩下一個極淡的影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灰藍色的海面,然後將右手抬到身前,掌心朝下,心念一動,摺疊空間的入口在他右手的上方無聲地展開。

  先是幾塊碎石從虛空中落出,速度不快,像是被輕輕推了一把,離開了空間邊界。

  然後更多的東西開始湧出。

  大塊的岩石、廢棄的工具機零件、鏽蝕的鐵架、報廢的吉普車外殼、幾截斷裂的鋼樑。

  它們從摺疊空間中連續不斷地墜出,最初只是零散的幾件,隨後密度迅速增加,形成一股持續不斷的墜落流。

  這些東西離開摺疊空間時的初速度並不高,大約只有每秒幾米。

  但在三萬米的高空,空氣密度極低,幾乎沒有阻力,它們會持續加速,直到進入低層大氣後才開始減速。

  宋毅一邊投放,一邊調整陸地行舟的高度和水平位置。

  他從原來懸停的點向左側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又投放了一批,然後向右移動,再投放一批。


  投下的物體覆蓋範圍逐漸從驅逐艦的正上方擴展到艦首前方、艦尾後方以及兩側海域,形成一個不規則但覆蓋範圍明確的散落區。

  在「約翰·芬恩」號的艦橋上,值班軍官最先注意到雷達屏幕上的變化。

  屏幕上出現了一連串新的回波信號,數量持續增加,高度從極高的位置向下延伸,速度不斷加快,軌跡幾乎垂直於海面。

  他愣了半秒,然後喊了一句:「艦長,多目標快速下降,數量超過二十,高度從兩萬米以上持續降低,速度正在增加。」

  科爾曼立刻走到雷達屏幕前,看了一眼那串數據,然後抬頭透過艦橋頂部的觀察窗向上看。

  他看不到任何東西。

  天空太高,那些物體太小,肉眼在艦橋里無法捕捉。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從上方逼近的壓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見的形態向他落下。

  第一批重物落海時,在驅逐艦左舷約三百米處激起了一柱幾十米高的白色水花,聲音沉悶而巨大,艦體隨之輕微晃動了一下。

  艦橋上有人下意識地抓住了控制台邊緣。

  緊接著,第二柱、第三柱水花在艦首前方和右舷方向接連升起,間隔越來越短,水柱的高度從三十米逐漸增加到五十米,浪湧向四周擴散,驅逐艦開始出現明顯的橫搖,幅度一度接近十度。

  科爾曼抓住指揮席的扶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那些不斷升起的水柱,像是要確認它們有沒有一顆落在甲板上。

  一塊大約拳頭大小的岩石落在了艦尾的直升機甲板上,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碎片彈起後打在了後桅的基座上。

  幾塊更小的碎石落在了艦橋頂部和垂髮單元附近的甲板面上,發出連續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用錘子快速敲打鋼板。

  艦橋內的一名年輕軍官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然後迅速恢復了站姿,但手指在控制台邊緣壓出了白色的指印。

  科爾曼沒有下令改變航向,也沒有下令啟動近防炮。

  他知道這種攻擊方式無法用任何現有手段攔截。

  沒有雷達制導的目標,沒有熱源可追蹤,只有從頭頂落下的、不可預測的物理撞擊。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片「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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