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京都安全總局第三局。
秦遠志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安全局外圍觀察點同步過來的衛星影像。
畫面上那個淡黃色的光點正在朝著一顆星鏈衛星的方向移動,兩者之間的距離在緩慢縮短。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調整屏幕的角度。
桌面上放著一份幾天前他簽過字的簡報,上面寫著對星島周邊海域動態的持續關注建議。
當時寫的是『保持觀察,不做干預』,現在那個被觀察的對象已經升到了六萬米以上,正在接近太空軌道上的一顆衛星。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技術部門的內部號碼,問了一句:「能確認他現在的具體高度嗎?」
電話那頭的人查了幾秒,回覆說:「大約六萬一千米,仍在緩慢上升。那個位置已經接近近地軌道的下限,再往上不遠就是星鏈衛星的運行區間。」
秦遠志掛斷電話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看著屏幕上那兩個逐漸靠近的光點。
沒有把畫面切換到其他頻道,也沒有拿起手機撥給任何人。
只是在看。
他的腦中正在快速過一遍所有的可能路徑。
如果宋毅對那顆衛星做任何事,無論摧毀還是干擾,這都會成為全球太空安全格局的一個轉折點。
在此之前,只有國家級行為體才具備反衛星能力,而且手段僅限於飛彈和定向能武器,成本高昂,操作複雜,每一次試射都會引發國際抗議和外交摩擦。
而現在,一個人,一套不明原理的單兵裝備,就能接近一顆在軌運行的衛星。
這讓所有擁有太空資產的國家都會重新評估自己的安全邊界。
秦遠志不用去查資料就知道,六角大樓那邊一定已經炸開了鍋。
他試著把自己放在宋毅的位置上想了片刻,發現自己無法得出確定的結論。
這個人自始至終沒有表態,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沒有發出過任何威脅。
他在星島做直播,招募科學家和礦工,開採海底資源,治療兒童早衰症,對周邊海域的試探只是以警告和展示能力來回應。
如果他想破壞什麼,早就動手了。
但他沒有。
他在做的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聲明:你們能做的事,我都能看到;你們看不到的事,我也能做。這種姿態不像是敵對,但比敵對更難應對。
因為你找不到他的條件,也就找不到談判的入口。
秦遠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桌前,把屏幕上的畫面截了幾幀存進加密文件夾,在文件名里標註了時間戳和事件編號。
這些數據會按常規流程上報,經由第三局的簡報系統送往更高層級,之後怎麼處理,不是他能決定的。
國家安全總局第三局一間臨時實驗室的角落裡,林昌平面前的長桌上攤著幾塊從地宮帶回來的拓片和皮紙卷,旁邊放著馬國梁從菱堡檔案室里抄錄的符號對照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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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還散落著幾塊未切割的晶元磚樣品和幾枚從地宮傳送點取回的殘片。
他手裡捏著一支筆,在一張草圖上勾畫著某種符紋陣列的走向,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瞬,又繼續往下走。
秦遠志推門進來時,林昌平沒有抬頭。
他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東西,然後走到林昌平身邊,把手裡的一張列印紙放在拓片旁邊:「林道長,你看看這個。」
林昌平放下筆,拿起那張紙。
紙上是幾幀衛星影像的截圖,畫質經過放大後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海面上方有一個淡黃色的光點,正在向上移動。
旁邊標註了時間戳和高度數據——三萬米,五萬米,最後一張圖上的數字寫著『近地軌道高度』。
「這是宋毅。」
秦遠志說,「他今天從星島碼頭起飛,用乾坤萬化分界球和陸地行舟一路升到了近地軌道,接近了一顆星鏈衛星。現在他已經返回地面,沒有對衛星動手,但全程被我們的衛星跟蹤到了。」
林昌平看完後把紙放回桌面,沒有說話。
他站在桌邊,目光停留在那幾幀截圖上,像是要把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下來。
過了一會兒,拿起筆,在草圖上繼續勾畫,但筆尖的力度比之前重了一些。
他畫了幾筆後停下來,抬頭看向秦遠志:「你們找我們來做的那件事,現在更急了?」
秦遠志點了點頭:「他能在太空中自由行動,能接近任何一顆在軌衛星。這個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所有的預判。你們如果能儘快找到進入那個世界的方法,我們在後續應對上才有更多的選項。」
林昌平沒有立刻回應。
在紙上畫完最後一段弧線,放下筆,走到窗邊。
窗外是京都的街道和樓群,天氣晴朗,能見度很好。
他看了一會兒,說:「晶元磚我們可以靠資源堆砌想法子煉製出來,但是傳送陣需要令牌激活,當初也只有宋毅可以做到,我們現在正全力破解,不過這需要時間。」
「而且....」
他轉過身來,看向秦遠志,「秦局長,我聽說宋毅這次沒有通過傳送陣傳送星際礦工和科學家,這表示他已經找到了其它傳送通道,所以不排除那幾座地宮對應的傳送陣被停用或拆除,因此我們就算破解了也沒有用。」
秦遠志:「所以問題的癥結還是宋毅?」
林昌平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