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立在虛空,朝著虛空用力一掌拍出。
轟!
前方那一片看似空無的所在,忽然傳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
緊接著,禁制紋路一層層浮出。
陳元抬眼,手中青萍劍緩緩橫起。
「果然有陣法存在。」
話音落下,青萍劍上清光一閃,劍身之中,一縷隨通天教主多年、沾染了聖人氣息的劍意緩緩甦醒。
那氣息一出,周遭虛空猛然一沉。
陳元怒喝一聲,
「給我破。」
他一劍斬下。
轟。
劍光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直接落在那層無形禁制之上。
剎那間,虛空震動,陣紋一圈圈炸開,層層光幕崩碎,斷裂聲接連傳出。
陳元衣袍一動,身形不退,反而再踏一步。
「再斬。」
第二劍跟著落下。
青萍劍清光衝起,劍氣穿過裂縫,直接將陣眼攪得粉碎。
轟隆一聲。
前方那片虛空,硬生生裂開一道口子。
口子一開,內里頓時有濃重的水之法則衝出。
那水氣不寒,反而沉厚無比,壓得人元神都要一滯。
陳元沒有遲疑,抬步便走。
一步踏入裂口,身形頓時沒入其中。
剛一進去,陳元便看見前方虛空中懸著一物。
那是一桿旗子。
旗面不動,卻自有浩瀚水意流轉,旗身周圍,道紋層疊,水之法則幾乎凝成實質。
陳元看見此物,心中出現一件先天靈寶的名字。
「玄元控水旗。」
五方旗之一,極品先天靈寶。
此物一出,哪怕是大羅金仙,也要心神震動。
陳元沒有急著上前,只是立在原地,抬眼望著那杆旗。
他剛要抬手,識海之中,便響起一道清音。
「叮。」
「恭喜主人簽到封印之地,獲得弒神槍碎片。」
陳元眉心一動。
弒神槍碎片?
前番簽到,他便曾得過一塊碎片。
弒神槍凶名赫赫,昔年羅睺之器,殺伐之重,連許多先天靈寶都要避其鋒芒。
如今再得一塊,只差最後一塊,便可重聚此槍。
陳元抬眼,淡淡道:「今日倒是雙喜臨門。」
他說完,便邁步向前。
那杆玄元控水旗靜靜懸著,四周水之法則如潮,一絲一縷,皆有壓人之勢。
陳元伸手。
他五指併攏,穩穩握住旗杆。
剎那間,旗身一顫。
轟。
一股浩瀚水意順著旗杆直衝而上,陳元手臂微震,袖口獵獵作響。
他沒有鬆手,反而五指一緊。
「收。」
一字落下,青萍劍在他另一隻手中輕輕一震。
劍中聖人氣息與自身大羅道果同時壓下。
玄元控水旗上那股抗拒之意,頓時被生生壓住。
旗面微卷,水紋盡收。
陳元抬手一卷,便將此旗收入掌中。
他剛將玄元控水旗收起,腳下卻忽然一沉。
「不對。」
這兩個字才出口,前方虛空便有一道沉重氣機緩緩壓來。
那氣機一現,陳元周身衣袍便被壓得貼住身形。
他抬頭。
只見前方裂口深處,黑霧般的氣息緩緩散開。
一道蒼老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小子,進我地方,也不打招呼?」
陳元神色不變,青萍劍已橫在身前。
「我不知道此地是前輩道場,若是知道,必然不會如此失禮。」
那聲音冷哼一聲。
「失禮?」
「你連我的旗子都想收了,還說不失禮?」
陳元道:「晚輩不知道此物是前輩的,以為是無主之物。」
前方黑霧之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不高,身披古舊法衣,面容蒼老,額間有深深道紋,雙眸卻極亮。
他每踏一步,虛空便沉一分。
他看著陳元,目光先落在青萍劍上,又落到陳元身上。
「青萍劍。」
「通天教主的劍怎麼在你手裡。」
陳元沒有後退,抬手一禮道。
「在下陳元,乃是通天師尊門下大弟子。」
那蒼老身影聽了這話,眼中精光一閃。
「通天門下大弟子?」
他望著陳元,方才那股沉沉壓來的氣機,果然緩緩收回。
陳元只覺周身一輕,袖袍這才落回原處。
他沒有放下青萍劍,反而握得更穩了幾分。
眼前這老者,看似枯瘦,卻給他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那不是尋常大羅,也不是准聖氣機。
那是一種與天地相連,與山海相接的厚重。
陳元心中一動。
「此人到底是誰?」
「能在這裡布下封印,還敢直言收走玄元控水旗,絕非無名之輩。」
那老者上下打量陳元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小子,你是從我誕生以來,第一個能走到這裡的生靈。」
陳元目光微凝。
「前輩此言,倒讓弟子更覺慚愧。」
老者擺了擺手。
「少來這些虛話。」
「你既能持青萍劍進來,說明通天確實看重你。」
敢這樣稱呼通天的人,洪荒之中,怕也沒有幾位。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越發恭敬。
「敢問前輩名號?」
老者沒有立刻答話。
他只是看著陳元,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之事。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啊。」
「我本體乃是天地之間第一隻玄龜。」
「你可稱我玄龜老祖。」
陳元身軀微震。
「玄龜老祖。」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居然是他。」
「這位可是日後撐起天地的存在。」
一瞬間,許多塵封在記憶深處的洪荒傳聞,齊齊湧上心頭。
北海玄龜。
撐天之軀。
巫妖大戰之後,天地破損。
女媧補天之後,仍需有大神通者以身化柱,撐起崩裂天地。
那最後被斬殺的,便是玄龜老祖。
玄龜老祖看見陳元的表情,疑惑問道:「怎麼你在洪荒聽說過我名號?」
陳元聽見搖搖頭,「按理說前輩你這樣的存在,為何我在洪荒沒有聽說過你的名號?」
玄龜老祖聽見,抬起頭看向虛空一眼,嘆氣一聲,說道:「不是我不想離開此地,而是天道所封印此地,不過雖然被封印之地,但是我這肉體卻是強大無比,哪怕聖人也無法傷害我一絲。」
天道封印?
肉體無敵?
陳元聽到這個解釋,他算是明白。
說白了這玄龜的使命就是為了量劫而生。
想到這裡,陳元突然說道:「玄龜前輩不知道你要不要與我做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