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立在虛空,看著眼前這道蒼老的身影。
他掌中青萍劍微微低垂,劍身上清光流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底氣。
這話一出,四周那沉重如山的威壓,忽然微微一頓。
玄龜老祖那雙極亮的眸子,猛地盯住陳元。
「交易?」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忽然咧嘴笑了起來,笑聲震得四周虛空都在隱隱發顫。
「小子,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乃天地間第一隻玄龜,肉身之強,連聖人都無法傷我分毫。」
「你區區一個大羅金仙,能與我做什麼交易?」
玄龜老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孤寂。
陳元神色不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前輩肉身無敵,這洪荒之中確實少有人能及。」
「可那又如何?」
「前輩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封印之地,無盡歲月過去,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這般無敵的肉身,與牢籠又有何異?」
陳元的話,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刺入玄龜老祖的心底。
玄龜老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的怒意。
轟!
四周的黑霧猛然翻滾起來,恐怖的氣息如海嘯般壓向陳元。
「小子,你找死!」
陳元卻連半步都沒有退。
他頂上清光一閃,人花與地花十二品的虛影在紫府中轟然轉動。
一股超脫尋常大羅的無上根基之力,順著青萍劍的劍意,硬生生將那股威壓劈開。
「前輩息怒。」
「我既然敢開口,自然是有辦法幫前輩脫困。」
陳元的聲音穿透黑霧,清晰地落在玄龜老祖耳中。
玄龜老祖的動作猛地停住。
那漫天的黑霧也隨之一滯。
他死死盯著陳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說什麼?」
「你能幫我離開此地?」
玄龜老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被困在這裡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忘記了外面的天地是什麼模樣。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也絕不願意放過。
陳元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不錯,我可以幫前輩離開此地。」
「不過,代價是前輩怕是要失去這具引以為傲的無敵肉身。」
玄龜老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默。
陳元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他知道,對於一個生靈來說,捨棄修煉了無數個元會的肉身,是何等艱難的決定。
更何況,這具肉身連聖人都無法摧毀。
但陳元更清楚,玄龜的宿命就是被斬去四足,用來撐起崩塌的天地。
這是天道大勢,誰也無法更改。
唯有保住真靈,才是玄龜唯一的生路。
片刻後,玄龜老祖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失去肉身?」
「小子,你太小看我了!」
玄龜老祖猛地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元。
「我在這鬼地方待了無盡歲月,早就受夠了!」
「只要能離開此地,只要能重獲自由,別說是這具肉身,哪怕是讓我捨棄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他雖然肉身無敵,但被天道封印在此,形同廢人。
這樣的無敵,他寧可不要!
玄龜老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看著陳元,沉聲問道。
「說吧,你要什麼?」
「既然是交易,你總不可能白白幫我。」
陳元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前方虛空中懸浮的那杆藍色小旗。
「我要這玄元控水旗。」
玄龜老祖順著陳元的手指看去,神色頓時一愣。
「就這?」
他還以為陳元會提出什麼獅子大開口的條件,比如要他發下大道誓言效忠之類的。
結果,就只要一面旗子?
這玄元控水旗雖然是極品先天靈寶,珍貴無比,但對他這個被困死在這裡的人來說,根本毫無用處。
陳元點頭道:「就這。」
玄龜老祖哈哈一笑,大手一揮。
「給你!」
話音落下,那玄元控水旗上的水之法則猛然一收。
旗杆化作一道藍光,穩穩落入陳元手中。
玄龜老祖甚至主動抹去了上面屬於自己的一絲氣息,讓陳元可以毫無阻礙地煉化。
陳元握住玄元控水旗,感受到其中浩瀚的水之大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將旗子收入袖中,對著玄龜老祖鄭重一禮。
「前輩痛快。」
「前輩放心,時機一到,我自然會來救你出此地。」
「我陳元以道心起誓,絕不食言。」
玄龜老祖看著陳元,眼中滿是期盼與信任。
「好!」
「小子,我信你!」
「我在這裡等了無數個元會,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時日。」
「你可千萬別隕落在外面了!」
陳元微微一笑,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清光,直接穿過了那道裂縫。
裂縫在他身後緩緩閉合,陣紋重新隱沒於虛空。
玄龜老祖站在黑霧中,望著陳元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十二品三花……」
「這小子,或許真的能打破這該死的天道宿命。」
他喃喃自語,蒼老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抹久違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