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林默哥。」
李小壯用力點頭,「我娘說已經調配好了,讓我來找你。我去你家,結果沒找著你,聽汐姐姐說你上山來打野味了。」
他目光落在林默手裡那隻山珍雞上,眼睛瞬間瞪圓。
「哇!!!」
李小壯湊上前,繞著那隻雞轉了兩圈,一臉崇拜。
「這可是五品的山珍雞!就算我和小雪一起,都只能被它攆著跑呢!」
他抬起頭,眼睛閃閃發光:「林默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林默看著李小壯那張真誠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死不瞑目的雞,嘴角抽了抽。
小雪就是李小壯的妹妹,李若雪,那個抱著娃娃看玄水巨鱷玩的小女孩。
「哈......哈哈......還行吧。」
林默乾笑兩聲,決定不解釋這隻雞其實是被周老漢一把捏死的。
丟不起那人。
「走走走!我帶你去我家!」李小壯一把抓住林默的袖子,拽著就往村里跑,「我娘等好久了!」
兩人穿過村子,最後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青磚黛瓦,門口種著一叢不知名的花,開得正艷。
院外溪水潺潺而過,那頭五丈長的玄水巨鱷正趴在水邊。
它聽見動靜,抬起眼皮瞄了林默一眼,然後又懶洋洋地閉上了。
旁邊,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正蹲在溪水旁,拿根樹枝戳它的鼻子玩。
一下,兩下,三下。
巨鱷的尾巴甩了甩,沒理她。
小女孩正是李若雪。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沖林默憨憨一笑,露出兩顆缺了門的牙。
「林默哥好!」
林默沖她點點頭。
李小壯已經跑到院門前,砰砰砰敲門。
「娘!我帶林默哥來了!」
吱呀——
門開了。
一個面容清麗的婦人站在門口,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繫著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個藥杵。
正是林默剛進村那天看見的那個坐在門口玩手機的婦女——秦素心。
秦素心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後定格在他懷裡那隻山珍雞。
「哎呀!」
秦素心眼睛一亮。
「人來就行,還帶什麼禮物?這多不好意思!」
話音未落,她一把抓住林默懷裡的山珍雞。
林默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已經空了。
林默:「......?」
那......那是我給汐兒......
「來來來,快進來坐!」
秦素心已經拎著雞轉身往裡走,腳步輕快,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林默站在原地,張了張嘴。
算了。
不就是一隻雞嗎。
大不了到時再去打點別的野味。
他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秦素心把山珍雞拎進廚房。
李小壯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道:
「林默哥,別在意,我娘就這樣。上次村長爺爺來串門,他摘的靈芝被我娘順手揪了兩朵泡茶,村長爺爺也是像你這樣站了半天。」
林默:「......」
他低頭看了看李小壯那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廚房方向。
行吧。
林默嘆了口氣,抬腳走進屋內。
屋裡擺設簡單,幾張木凳,一張方桌,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堆著些曬乾的藥材,散發出一股清苦的藥香。
廚房裡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
林默等了一會兒,見秦素心還沒出來,忍不住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
「秦姨——那個,能激發身體潛能的藥......」
話還沒說完,秦素心就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
她手裡還握著菜刀,刀刃上沾著幾根雞毛。
「你很急嗎?」
林默愣了一下。
急嗎?
「急。」
他用力點頭:「非常急!」
秦素心盯著他看了兩息,收回目光。
廚房裡傳來「哐當」一聲,像是菜刀扔進水池的聲音。
然後秦素心擦著手走出來,「行,你跟我來吧。」
說完,她又沖外面喊了一嗓子:
「小壯啊,你和若雪幫我把那山珍雞處理一下!」
「好嘞娘!」
李小壯拉著李若雪,一溜煙鑽進廚房。
緊接著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動靜,伴隨著李若雪的驚呼:
「哇!這雞真大!哥哥你抓穩了,我來給雞拔毛!」
「好嘞!」
與此同時。
林默跟著秦素心穿過堂屋,繞過一道迴廊,最後在一間緊閉的廂房前停下。
秦素心推開門。
一股混雜的藥味撲面而來,濃烈得讓林默下意識屏住呼吸。
房間不大,四面牆全是木架,密密麻麻擺滿了瓶瓶罐罐和曬乾的藥材。
牆角堆著幾麻袋鼓鼓囊囊的東西,袋口扎得嚴嚴實實,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最顯眼的是屋子中央——
一口半人高的大缸。
缸口直徑能躺下兩個人,底下砌著一個簡易的灶台,灶膛里還殘留著灰燼。
「脫!」秦素心看著林默,朝那口缸抬了抬下巴。
林默:「......啊?」
「啊什麼啊,脫完趕緊鑽進缸里。」
秦素心轉身走向木架,伸手抱下一堆瓶瓶罐罐,轉過身,卻看見林默還傻站在原地。
她眉頭一挑。
「你不是很急嗎?趕緊的,我還等著吃雞呢。」
「額......」
林默看了看那口大缸,又看了看秦素心,艱難開口。
「現、現在嗎?」
秦素心上下打量他一眼。
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三分玩味,三分鄙夷,還有四分漫不經心的淡然。
「臭小子,你才多大歲數?」
她把瓶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我眼裡,你不就是個小屁孩,害羞個什麼勁?」
嘶......
好像也沒說錯。
林默想起村里人閒聊時說過,秦素心看著年輕,實際上——
「畢竟村里人都說,秦姨你似乎也有八十多歲了,確實比我奶奶都......」
話說到一半,林默突然感覺空氣一冷。
「你說什麼?!」
秦素心杏眼圓睜,那張清麗的臉上瞬間布滿殺氣。
「沒什麼沒什麼!」
林默一個激靈,手比腦子快,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了。
然後整個人直接跳進大缸里,只露出一個腦袋,兩隻手扒著缸沿,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秦素心瞪著他看了兩息。
「哼。」
她冷哼一聲,一邊往缸邊走,一邊掰著手指頭算:
「一品強者能活兩百多歲,按普通人一百歲來換算,我才三十左右!」
她頓了頓,語氣更重了幾分。
「和村里那些動不動過百的老東西們比起來——我,還年輕得很!」
林默扒在缸沿,趕緊點頭,同時賠笑道:
「啊對對對,秦姨你說的都對!」
秦素心看著他這樣,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希望你小子等會兒還笑得出來。」
「嗯?」
還沒等林默反應過來——
「嘩啦!」
一桶冰水直接澆了下來!
「嘶——!!!冰冰冰!!!」
林默整個人一個激靈,雞皮疙瘩瞬間起滿全身,牙齒開始打架。
但還沒等他適應——
「嘩啦!」
又一桶開水澆了下來!
「燙燙燙——!!!」
林默差點從缸里跳出來。
「安靜點。」秦素心拎著空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她開始重複。
冰水,開水,冰水,開水。
一桶接一桶。
很快,大缸就被填滿了。
水面升到林默胸口,剛好沒過心臟位置。
一半冰,一半燙,冷熱在他身體表面瘋狂對沖。
而且這水還不是普通的水——
每一滴都帶著莫名的力量,順著毛孔往裡鑽,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林默咬著牙,牙關都在打顫。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正在被這股對沖的力量一寸一寸撕開。
然後又在一寸一寸重塑。
撕開。
重塑。
撕開。
重塑。
疼。
太特麼疼了!
比當初在皇宮裡挨的那幾箭還疼!
突然間,林默眼神一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沉寂了許久的內力,此刻正在瘋狂暴動!
轟!
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衝破了。
一股遠比之前雄厚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缸里的水都被震得盪起一圈圈漣漪。
七品!
林默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蓬勃的力量,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竟然......這麼容易就突破七品了?!」
這些年一直在逃亡,根本沒時間靜下心來修煉,內力幾乎沒什麼增長。
結果——
泡個澡就內力暴漲,直接突破了?
秦素心拎著空桶站在缸邊,低頭看著林默那張滿是震驚的臉,語氣雲淡風輕:
「憑你的底子早該突破七品了。只是你一直沒沉下心,加上身上有舊傷拖著,才卡到現在。」
她頓了頓,把空桶往地上一放。
「現在七品關隘破了,接下來——」
「就是正菜了!」
林默還沉浸在突破的喜悅里,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正菜?
剛才那冰火兩重天的折磨,還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秦素心開始拿起那些瓶瓶罐罐。
紅的,黑的,白的,黃的。
粉末,液體,還有一些黏糊糊的膏狀物。
一瓶接一瓶,打開就往缸里倒。
還有一堆乾枯的根莖,幾把曬乾的葉片,黑乎乎的藥丸,幾個叫不出名字的疙瘩——
噼里啪啦全扔了進去。
水面很快就變得渾濁起來,顏色從清澈變成了詭異的暗綠,還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默正想問這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
突然,他感覺缸底傳來一陣熱氣。
嗯?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灶台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生起了一堆柴火,火苗舔著缸底,燒得正旺。
「不是,秦姨!」
林默猛地抬起頭,整個人扒著缸沿就想往外爬,「你這是想煮了我嗎?!」
「少廢話,在缸內待好別動。」
秦素心隨手從旁邊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棒,對著林默腦袋就是一敲。
「咚!」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林默手一松,直接滑回缸里。
秦素心把木棒伸進缸里,慢悠悠地開始攪拌。
林默隨著木棍的攪動在缸里轉圈。
他感受著腳下越來越燙的水溫,整個人都麻了。
轉了數百圈,林默整個人都被晃得眼神渙散,跟隨著木棍的節奏在缸里漂蕩。
秦素心終於停下動作,把木棒往旁邊一靠,湊近缸邊皺著眉嗅了嗅。
然後她掏出一個小勺子,從缸里舀了一勺渾濁的液體,遞到林默嘴邊。
「嘗嘗,這湯......啊不對,這藥,味道怎麼樣?」
林默晃了晃發暈的腦袋,盯著面前那勺顏色詭異的藥水,眼角直抽抽。
「啊?我還要嘗?」
「不然呢?」秦素心挑了挑眉,「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嘗你的洗澡水?」
林默:「.....」
好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林默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張嘴把那勺藥湯喝了。
咂了咂嘴。
咦?
味道......意外的還行?
有股淡淡的草藥清香,還有點回甘。
「就是有點淡。」林默睜開眼,如實點評道,「是不是該放點鹽?」
秦素心聞言,竟然轉身走向架子,取下一個罐子,打開蓋子,往缸里灑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林默眼睛都直了。
「不是,秦姨,你真放鹽啊?!」
「什麼鹽。」
秦素心白了他一眼,把罐子蓋好放回架上。
「這可是我用極北高山千年雪蓮研磨出來的精華。這一瓶放在外面,夠買一個二品強者的命了。」
「給你用,算是你撿大便宜了。」
林默盯著那瓶粉末,瞳孔地震。
二品強者——那是他爹林戰那個級別。
是一個王朝的頂樑柱,是一國的定海神針。
換句話說,這一小罐粉末,夠買一個王朝頂樑柱的命??
「秦、秦姨......」
林默艱難開口,聲音都有點發乾。
「你大可不必對我用這麼好的東西,我有點......」
「你真以為這東西是給你的?」秦素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啊?」林默一怔。
「這是給汐丫頭。」
秦素心把玉瓶收好,順手拿起木棍繼續熬湯。
「只是她命格特殊,體質也有些不凡,尋常藥力對她沒用,所以才先拿你試試。」
林默沉默了。
他看著缸里那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暗綠色液體,又看了看秦素心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原來自己只是沾了汐兒的光?
不,不對。
應該說——
他連沾光都算不上,頂多就是個試藥的!
……………………
壞!!忘記定時了,竟然直接發布了!!!
那就當明天已經發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