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李安挑了十個人,都是之前在縣衙里被欺壓得最狠、反抗意志最強的。
林默帶著他們從縣衙出發,沿著主街一路往北。
第一站是城北的糧倉。
守倉的是六個青兵,正圍在一堆火旁,烤著幾隻不知從哪弄來的雞。
「什麼人?!」
領頭的青兵聽到動靜,剛站起身,就看見一個背劍的少年站在倉門口,身後跟著一群乾人衙役。
「你們想造反——」
「砰!」
李安一槍把他撂倒。
剩下的五個青兵懵了一瞬,然後瘋了似的往糧倉里跑。
「砰砰砰!!」
李安的槍法談不上准,但好在雙方距離夠近。
十幾槍下來,倉庫內安靜了。
李安吹了吹槍口的煙,轉身沖林默立正:「大人,青兵已全殲!」
林默點點頭,進了糧倉。
裡面堆著小半倉糧食,都是從百姓手裡搜刮來的。
米、麥、豆子,還有一些雜糧。
「封倉,派人看守。」林默轉身往外走,「下一處。」
第二站是城東的市集。
這裡是青人扎堆的地方。
賣布的、賣肉的、賣雜貨的,一眼望過去全是青人面孔。
乾人別說擺攤,連進這條街都得低著頭繞牆根走。
林默帶著人出現在街口時,幾個青人商販還在吆喝。
等他們看清來的是乾人,臉色當場就變了。
「反了天了!賤民也敢來這——」
「砰!」
說話的那個青人小腿上多了個血洞,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街上的青人終於反應過來。
有人往後跑,有人抄起扁擔板凳要拼命,還有人衝進鋪子裡翻刀劍。
但沒用。
十把槍,十個人,在街口一字排開。
「砰、砰、砰——」
跑在最前頭的那個剛衝出十幾步,腿上就開了花,整個人撲倒在地。
抄扁擔的還沒衝到跟前,大腿挨了一槍,跪在地上嚎。
翻刀劍的那個最慘,刀剛舉過頭頂,腦袋就沒了。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整條街安靜下來。
李安帶著人挨家挨戶搜,把藏在鋪子裡的青人全揪出來。
有的跪地求饒,有的破口大罵,還有的人裝死想矇混過去。
槍聲又響了好幾次。
手上沾過血的、搶過田產的、占過人妻女的,一個接一個被揪出來,當場處決。
剩下那些只是做買賣、沒直接作惡的,被押著跪在街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李安清點完人數後,轉身跑到林默面前:「大人,這條街清完了!」
林默點點頭,目光掃過街邊那些跪著的身影,又看了看遠處在探頭張望的乾人百姓。
「下一處。」
處理完市集,林默又帶人去了城西。
這裡住的都是青人官員的家眷和隨從。
宅子比普通民居大兩三倍,朱門高牆,院裡還種著各種奇花異草,在這座灰撲撲的縣城裡格外扎眼。
林默一揮手,門被踹開。
裡頭頓時雞飛狗跳。
有人翻牆要跑,槍聲一響,直接從牆頭栽下來。
有人鑽進地窖,被揪出來時褲腿濕了一片,臭味熏得人直皺眉。
幾個年輕女人跪在地上哭,她們是被搶來的乾人。
林默把她們扶起來,派人送回去安頓。
剩下那些青人,手上沾過血的——
「殺!」
「饒命!饒命啊!我就是個隨從,我什麼都沒幹!」
「砰。」
「我是管帳的!稅是縣令定的,我、我只是照辦——」
「砰。」
「我、我女兒才三歲.......求,求你們放過她啊!」
林默看了那青人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嚇得直哭的小女孩。
「帶走,關大牢。」
「是!」
三天。
整整三天,林默帶著人把青山縣翻了個底朝天。
糧倉、市集、住宅、青樓、賭場......
有反抗的,就地正法。
有逃跑的,抓回來審。
有求饒的,查清了再判。
三天之後,青山縣再沒有青人敢抬頭。
那些藏在暗處、瑟瑟發抖的乾人百姓,開始試探著走出家門,站在街邊。
他們看著那些被押走的青人,看著那些重新打開的鋪子,看著那個背劍的少年縣令從街上走過。
有人跪下去,有人哭出聲,有人站在自家門口,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期間。
李安帶人審了兩天,審出來的東西觸目驚心。
這七年,青山縣被擄走的女子超過四百人,被搶走的孩子不下兩百。
被活活打死、餓死、逼死的人,更是數都數不清。
那些青人,有的把乾人當牲口使喚,有的拿乾人孩子當玩物,還有的專門替縣令物色「食材」。
李安每審出一個,臉色就沉一分。到最後,他握著槍的手都在抖。
「大人!」李安紅著眼眶走到林默面前,「這些畜生,都該殺啊!!」
林默看了他一眼:「那就殺。」
第四天清晨。
青山縣的縣城廣場高台上,立起了一排木樁。
三十幾個罪大惡極的青人被綁在上面。
他們大多是胡縣令的親屬、替他抓孩子的狗腿子、手上沾過血的打手,一個不少。
全城百姓都來了。
他們聚在廣場上,黑壓壓一片,沒人說話,只死死盯著台上那些被綁著的人。
李安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火把。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點點頭。
「行刑——」
火把扔進木樁下的柴堆。
火苗竄起來,很快燒到那些青人的腿腳。
慘叫聲撕心裂肺,在清晨的青山縣裡格外刺耳。
但沒有人同情。
百姓們只是看著,看著那些曾經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青人,在火里掙扎、嚎叫、變成焦炭。
有人跪下來,對著林默磕頭。
還有人抬起頭,望著天空,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李安站在火堆旁,看著那些扭曲的臉化為焦炭,眼眶一陣陣發酸。
七年了,終於.......
李安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轉身走到林默面前,單膝跪下。
「大人,青山縣的青人,基本已經清算完畢,接下來......」
聞言,林默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百姓。
「你去派人,把糧食分下去,田產還回去。讓百姓們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通過真氣清晰地送進每一個人耳朵里。
「從今日起,青山縣改名「乾元縣」。這裡不再是大青的青山縣,是大乾的「乾元縣」!」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炸開來——
「乾元縣!」
「乾元縣!」
「乾元縣!!」
百姓們哭著、喊著、笑著、互相擁抱著......聲音混成一片,在清晨的風裡飄出去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