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
林默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腳掌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握劍的右手更是微微發顫,虎口一陣酸麻。
嘶......三品強者,果然不是以往那些對手能比的!
烏蘇烈沒有追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處被切開一道細小的口子,血珠正往外滲。
再抬頭時,他眼中已多了幾分凝重。
「好劍!」烏蘇烈盯著林默手中那柄暗沉無光的村好劍,又看向林默的臉。
黑衣,面容年輕得過分,眉眼間卻有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如此年輕,怎麼可能?!」
剛才交手那一瞬,他分明感覺到其內力渾厚程度,至少是四品!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四品?
他自問天賦極高,四十歲晉升三品,在大青已是名列前茅的人物。
他從軍二十載,見過無數天才,可從沒見過這種怪物!
烏蘇烈眯起眼,上下打量著林默,忽然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你是何人?為何我感覺你有些面熟?」
聞言,林默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將村好劍橫在身前,平靜道:「大乾鎮北將軍林戰之子,林默。」
「什麼?!」烏蘇烈瞳孔驟然收縮。
林戰!那個在北邊給他們大青製造了無數麻煩的鎮北將軍!那個被仙人親自出手才擊殺的二品巔峰強者!
後來統計,林戰之子與大乾九公主是在對大乾清算中,唯二逃出的高層人物。
七年前全國通緝此子,懸賞令貼遍了每一座城池。
擒殺林戰之子者,封巴圖魯,賞金青幣萬兩,加官進爵,世襲罔替!
後來此子銷聲匿跡,懸賞令暫且撤了下去,但那獎勵與封賞,可一直都在!
烏蘇烈盯著林默,眼睛越來越亮。
「好好好!」烏蘇烈仰天大笑,笑聲里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子,你今天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真氣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罡風,呼嘯著朝林默壓去。
這一掌烏蘇烈只用了七成力。
畢竟他怕把這小子打死了,活捉的賞賜可是更多!
林默眼神一凝。
養老金身瞬間開啟,整個人氣勢陡然拔高,皮膚表面鍍上古銅色光澤,肌肉開始隆起。
養老身法——極!
林默腳下一錯,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烏蘇烈一掌拍空,罡風呼嘯著轟在林默方才站立的位置,身後的幾棵樹齊刷刷斷成數截。
下一瞬。
林默的身影已繞到烏蘇烈側翼。
養老劍法——斬!
劍光如匹練,直刺烏蘇烈咽喉。
烏蘇烈側身避開,反手一掌。
林默腳下一錯,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繞到他左側。
養老掌法——封!
一掌拍出,七道勁力分襲烏蘇烈咽喉、心口、腰側等七處要害。
烏蘇烈不閃不避,真氣外放,一層凝實的罡氣覆上全身。
「砰砰砰砰——」
七聲悶響接連炸開,勁力砸在罡氣上,只盪起幾圈漣漪,罡氣紋絲不動。
「花里胡哨。」烏蘇烈冷哼一聲,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將那七道勁力盡數震散。
左手同時探出,五指如爪,直抓林默肩頭,速度快得驚人。
林默身法再變,全力施展,在烏蘇烈周圍留下一圈殘影,劍、拳、掌交替出手,每一招都刁鑽狠辣。
烏蘇烈站在原地不動,只憑一雙手,就把所有攻擊盡數擋下。
林默越打越心驚。
三品強者,確實極強,而且他能感覺到,對方並未出全力。
當然,他也沒出全力。
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拼命。
他只是在試探這位雲州主將的實力,試探三品強者的底細。
「等等,你不是四品,而是五品?」
烏蘇烈眼中閃過震驚,「區區五品,竟比大多四品還強?!而且你身上這些武功.......竟然融會貫通,運轉間毫無生澀.......有意思。」
話音未落,他驟然發力,一掌劈出。
這一掌用了八成力,真氣暴漲三尺,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壓過來。
林默立刻橫劍格擋。
「鐺——!」
巨響炸開,林默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上一塊巨石。
石面瞬間炸開。
林默喉嚨一甜,一口血湧上來,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在早些開啟了養老金身,不然這一下自己不死也殘。
「呵,投降吧。」
烏蘇烈收掌,腳步不急不緩走過來,像勝券在握。
「你天賦異稟,若是歸順朝廷,我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以你的身份,再幫我們收攏其他復乾軍,以功勞封個侯爵也不難。」
林默撐著劍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笑了:「侯爵?說得好聽,還不是給你們大青當狗。」
烏蘇烈臉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腳下一蹬,身形暴射而出,一掌拍向林默胸口。
這一掌用了九成力,掌風未至,地面已經被壓出一道深溝。
他要先廢了這小子的經脈,再拖回去領賞!
掌風撲面,林默卻不閃不避,只是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
然後,烏蘇烈的手掌穿過了林默的身體。
是殘影!
「什麼?!」烏蘇烈瞳孔驟縮。
他猛地掃向四周,哪裡還有林默的影子?
他自然找不到。
林默的身法全力施展時,連一品的秦素心都曾被他騙過,他一屆三品,如何看得破?
此前能發現蹤跡,不過是林默故意讓他看見罷了。
「將軍!將軍!」後方傳來副將的喊聲。
烏蘇烈狠狠咬了咬牙,轉身掠回營地。
火還在燒,但已經小了些,士兵們正拼命撲救。
副將迎上來,臉上全是灰:「將軍,救下來的糧草.....還能撐十天。」
烏蘇烈沒說話,目光掃過混亂的營地,掃過那些驚恐的士兵,掃過東北方向那片還在冒煙的糧營。
然後他看見糧營邊緣躺著幾具屍體,都是守糧的兵,傷口在脖子上,一劍封喉,乾淨利落。
烏蘇烈蹲下身看了片刻,站起來,聲音冰冷無比:「傳令,從明日起,糧營加三倍崗哨。全軍枕戈待旦,不許解甲。」
「是!」
烏蘇烈轉身回到營帳,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林默,你跑不了的......巴圖魯之位,我烏蘇烈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