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復乾軍!!」
「哪來這麼多復乾軍?!」
「該死,又中計了!!」
還在谷口的殘餘武者皆是大驚失色。
「大乾鎮北將軍麾下林守義,攜復乾軍前來救駕少主!」
最前方那員年過五旬的老將一夾馬腹,戰馬長嘶著衝上高坡。
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來到林默面前,單膝跪地。
「屬下救駕來遲,還請少主恕罪!」
林默怔住了。
林守義。
他記得這個名字,小時候也見過,是他的旁支長輩,也是他爹林戰麾下的部將。
「守義叔…」林默的聲音有些啞,「請起。」
林守義站起來。
後方數千復乾軍已經列好陣勢,刀出鞘,弓上弦,將那數十個武者圍得水泄不通。
「守義叔,你們是如何…」
「少主,長話短說。」
林守義沉聲道,「我等從南方而來,聽聞雲州出了位少年英雄,姓林,年二十,殺狗官,分田地,還建了『乾元縣』。」
「屬下派人多方打探,得了畫像一看,是少主!是林戰將軍的兒子!」
他越說越激動:「屬下連夜兼程,一路北上,期間收攏林福總管暗中支援的大半復乾軍,總算是趕來了!」
林默愣住了。
「福伯…他們還活著?」
「活著!」林守義重重點頭,「當年皇城被破,林福總管帶著鎮北將軍府家眷僕從一路南逃,逃到了南疆。」
「後來他們在那邊落了腳,聯繫上我們這些流亡的老將,助我們暗中發展復乾軍!」
林默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那些年到處打聽,卻始終沒有福伯他們的消息。
原來他們逃出了大青,逃到了山高皇帝遠的南疆。
「少主。」林守義按住刀柄,指著遠處那群大青武者,「這些人,怎麼處置?」
林默回過神,指向亂石堆方向的烏蘇烈:「那個三品武者,交給我。那群武者,你們來對付。」
「什麼?三品強者?」林守義臉色驟變,「少主不可啊!三品與四品之間隔著天塹,那是質變!」
「不如讓屬下率大軍圍殺,耗也能——」
「無妨。」林默抬手,拍了拍林守義的肩膀,「我感知到了武道瓶頸,需要一場戰鬥來衝破它。」
那隻手落下的瞬間,林守義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感知到了那隻手傳來的力道,竟與他這個四品巔峰不相上下!
他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少主才多大?二十出頭吧?
「可…」林守義急道,「哪有在戰鬥中沖瓶頸的?也太危——」
他的手探出去,想抓住林默,卻抓了個空。
「殘…殘影?!」
…
烏蘇烈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復乾軍,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壞了,還是被復乾軍得了消息。
可為什麼來得這麼快?
「放箭!」林守義一聲令下。
箭矢如蝗,從復乾軍陣中射向谷口外,防止那些大青武者逃跑。
緊接著,林守義帶著上百武者殺入谷中,刀光劍影,慘叫聲不絕於耳。
那些武者本就帶傷,又被林默消耗了大量真氣,此刻面對生力軍,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
烏蘇烈咬緊牙,真氣外放,護體罡氣覆上全身。
必須儘快與部下匯合,否則——
「唰!」
一道劍光劈在他腳下,地面炸開一道尺許深的溝壑。
「你的對手是我。」
林默攔在他身前,抬劍,平靜地看著他。
烏蘇烈盯著眼前這張臉,怒火終於壓過了理智。
游擊騷擾、山谷伏擊、谷口截殺、正面攔路——
「小子,既然你三番五次找死——」烏蘇烈三丈高的武道虛影開始凝聚,「那我就成全你!」
虛影一拳砸下,裹挾著狂風,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深坑。
林默身形鬼魅般一閃,堪堪避過拳鋒,隨即如游魚般滑過虛影身側,反手一劍直刺烏蘇烈本體。
兩人纏鬥在一起。
另一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武者也頹然倒地。
林守義甩掉刀上的血,抬頭看向林默那邊的戰場,瞳孔驟縮。
方圓數十丈內,地面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找不到一塊平整之處。
武道虛影的每一次揮拳都像小山壓頂,泥土翻湧,石塊崩飛。
煙塵瀰漫,遮住了月光,什麼都看不清。
「該死!」林守義握緊刀柄,青筋暴起,「所有人,跟我沖!救少主!」
上百武者剛邁開步子——
戰場中央,一聲巨響炸開。
煙塵中心露出深不見底的一個大坑。
烏蘇烈站在坑邊,大口喘著氣,武道虛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這招太耗真氣,他現在幾乎被掏空。
「哈哈哈!」烏蘇烈仰天大笑,笑聲嘶啞,「小雜種,終於了結你了!」
他喘了幾口粗氣,低頭看著深坑,竟有些惋惜:「如此天賦,若是讓你成長起來,怕是傳說中的一品都有望達到…可惜你狂妄自大,非要與我單打獨鬥。」
「是嗎?」
烏蘇烈渾身一震,猛地低頭。
煙塵散盡,月光照進坑底。
林默站在那兒,金身全開,渾身冒著熱氣,肌肉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直起身,衣裳破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布滿傷口,但那些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氣勢,漲了一大截!
「多謝你的幫助。」林默平靜地抬起頭,「我已入四品。」
「什麼?!」烏蘇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在戰鬥中突破了?這怎麼可能?而且氣息如此穩固?!」
林默從坑底一躍而出。
在戰鬥中突破,根基卻極為紮實。這,便是《養老真經》的奧妙,便是融合養老村百家武學精華的厲害之處!
「作為突破的謝禮…」林默抬起劍,「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狂妄!!」
話音未落,烏蘇烈已操控武道虛影咆哮著揮拳。
這一次,林默沒有閃避。
他持劍迎上,村好劍黑光大盛,劍罡凝成一線,直直沒入那道已淡得幾乎透明的虛影。
「咔嚓——」
下一瞬,虛影轟然碎裂,散作漫天光點。
烏蘇烈瞳孔驟縮。
但他來不及震驚,林默已經殺到面前。
他直接舉刀格擋。
大刀與村好劍狠狠撞在一起,二人開始角力僵持。
「喝!」林默猛然發力,劍上黑光大盛,劍罡暴漲。
大刀發出一聲哀鳴,從中間斷成兩截。
「怎麼可——」
劍勢不減,劈開斷刀,劈開護體罡氣,從烏蘇烈左肋斜斜向上,划過胸口,從右肩穿出。
血噴涌而出。
烏蘇烈低頭,看著胸口那道斜貫整個軀幹的傷口,又抬頭,看著林默。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出一股血沫。
大青…有大麻煩了。
戰場邊緣。
林守義帶著上百武者剛衝到一半,就看見了這一幕。
「三、三品強者…被少主殺了?!」一個年輕武者瞪大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我的天啊!這就是咱們的少主嗎?」
「大乾有救了!少主萬歲!」
「萬歲!萬歲!」
歡呼聲從人群中炸開,一浪高過一浪。
他們中有林戰的舊部,有半路加入復乾軍的義士,有從大青軍中反正的乾人。
這些人在大青蟄伏數年,在等一個機會,在等一個能帶領他們打回去的人。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呼…」
林默拄劍站在原地,緩緩撤去養老燃命法。
熱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腿一軟,身子往前栽。
「少主!」林守義一個箭步衝上去,穩穩扶住他。
林默緩了口氣,推開他的手,站直身子。
他目光投向南方。
那是乾元縣的方向。
那裡,還有雲州大軍分出去的一大半兵馬。
「走。」林默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復乾軍,隨我去救乾元縣,隨我去殺敵!」
林守義愣了一瞬,隨即重重抱拳:「是!」
「傳令——」他轉過身,聲如洪鐘,「全軍開拔!目標,乾元縣!」
「是!!」
…